| 學達書庫 > 懿悠 > 名揚天下 | 上頁 下頁 |
|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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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咱們定要擊敗那專說鬼話的臭嘴巴、死丫頭!」顧名龍突地發出豪邁的吼叫,眼眸進出火光,誓言要雪今日之恥。 身後那五位兄弟有默契地發出一陣陣幾不可聞的歎息,顧二爺言下之意不是志在得第一,而是純粹要贏那古小姐罷了……一個大男人跟小女子作對,呃,好像有點沒出息。 他們一行六人返回「名揚天下」上,顧名揚早在前頭等著,親自迎接他們的歸來。「兄弟們辛苦了。」帶笑的俊顏洋溢著感激。 「哪兒的話!」兄弟們高興的回道,紛紛走進艙廳請王媽拿點吃的來,經過一番激戰,他們都餓了呢! 兄弟們走後,徒留顧名揚與顧名龍兩兄弟,看見弟弟臉上駭人的陰霾,顧名揚不禁搖頭歎息,隱約猜到他為何事而惱怒。 「能拿第二,很不錯了。」他輕聲贊許道。 一直醞釀於心的怒火刹那問被挑了起來,顧名龍激動的破口大駡:「我竟然輸給那個姓古的!哥,你說氣不氣人?那張臭嘴巴、那個死丫頭……」 滔滔不絕的辱駡聲教顧名揚感到頭痛,看來他做錯了,明知他與古小姐是「宿敵」,早已「積怨成疾」到不可挽救的地步,他實在不該再提起。 狠狠的罵個夠後,顧名龍忿忿不平的心才稍微舒坦了些,立刻想著能讓自己開心的法子…… 「對了!我去找鳳妹說說話兒、解解悶兒。」提起夏天鳳,他繃緊的臉立時回復一貫的輕鬆。 不知怎的,當顧名龍說出「鳳妹」兩字時,顧名揚聽來竟是格外刺耳。 「等等!」幾乎沒有任何思索,顧名揚高大的身軀已上前擋住顧名龍的腳步。 「幹麼?」站住了腳,顧名龍定眼看著他,知道他有話要說。 黝黑的臉龐閃過一抹窘迫,他實在太魯莽了啊! 「有話快說,我要趕著去見鳳妹啊。」顧名龍催促著,不知道自己不經意的言詞,已教大哥打翻了生平第一個醋罎子。 當顧名揚再次聽到弟弟喊「鳳妹」兩宇時,終於明瞭心中那股複雜的情緒為何。 他很在意名龍能如此親昵的喚她,而他倉促的擋住弟弟的去路,正是不想讓他去見夏天鳳,他沒來由地有這樣的想法和舉動,心頭更有一股陌生的酸滋味正在蔓延。 「喂!到底怎麼了?有話直說啊!」 顧名揚苦苦的思索著、遲疑著、猶豫著,不知是否該出言阻止名龍對夏天鳳的親近,可一思及弟弟早已喜歡上夏天鳳,他又頓覺自己根本沒有任何理由去阻止,更何況名龍是自己的親弟弟,他……豈可奪親弟所愛? 最終,他頹然放棄這個念頭,任由他繼續去親近夏天鳳。「沒事。」漠視心口間的不舒服,他旋即轉身離去,想回到自己的艙房好好平撫混亂的思緒。 大哥今天好奇怪啊! 顧名籠狐疑的盯著顧名揚遠去的身影,皺眉忖度他剛才奇怪的言行,直覺他一定是有話要對他說,可又欲言又止的。他不明白做事一向乾脆俐落的大哥,為何今天會變得這麼猶豫不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怎麼也想不通。 還有大哥臉上那一閃而逝的落寞神色,又是為了什麼? 顧名龍找不到答案,他大哥人太冰冷了,又事事藏在心底,教人無法瞭解他的心思。 唉……為什麼活潑開朗的他會有這樣沉鬱陰冷的大哥呢?他們到底是不是親兄弟啊? 費解……費解呀! 到了晚上,中元節的節目仍未結束,盂蘭盆會、放河燈等活動持續進行著,整夜未有停歇。 晚膳過後,顧名龍與眾兄弟們結伴下船到陸地上參與盆會,而王媽幹完活兒後,也趕緊下船放水燈去,不到半個時辰,整艘「名揚天下」便沉寂了下來,只剩顧名揚和夏天鳳兩人留守船上。 獨自一人在房中整理賬目,顧名揚的精神卻無法集中,滿腦子想的不是賬簿上那眼花撩亂的數字,而是一張清豔絕倫的嬌容。 連著今天,他和她只有過兩次的交談,也許認識得還不夠深切,卻已教他牢牢記住了她所說的、所做的一切。 心頭怱地掠過一陣莫名的悸動,他不由自主地想著她,這……就是所謂的思念嗎? 從未領教過這種愁緒,當他駐足於情愛這東西上,儼然成了個生澀無知的男孩,讓他有點不知所措。 在這寂靜無聲的夜裡,一向習慣寂寥的他,此時竟諷刺地感覺到寂寞。 歎了口氣,他起身走出房外,打算到艙灶去弄點消夜來,免得呆坐著一直胡思亂想。 晚風徐徐的夏夜裡,長空上星羅棋佈,揚子江上水燈璀璨。 沐浴過後,她帶著一頭濕發走出客艙,打算藉著晚風吹乾頭髮。 面對滾滾東逝的大江,她不禁想起白天所發生的一切,記憶中的荊葒不曾如此恣意的展露歡顏、不曾為身邊任何人事物動容,可在這特別的節日裡,讓她知道原來自己也能像平常人那樣盡情歡笑。 能夠如此放肆,只因她在扮演夏天鳳這角色,對這裡的人事物產生感情也是因為她入戲太深。她真實的名豐是荊葒,真正的身分是錦衣衛,她不是夏天鳳,更不是什麼失憶女子……她沒忘記這一切。 她不斷為自己的失常解釋著,想出各種理由將自己的失常合理化,以平復心底的不安。 但顧名揚的影子卻像是在跟她作對似的,不停圍繞在她心頭。她懊惱的閉起了眼,心煩意亂的想著這曾抱過自己、握過自己一雙手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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