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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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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忘記上回被他救起後,當顧名龍相信她是失憶時,他卻向自己投以懷疑的目光。 但儘管懷疑,他現在也把自己留下了,她算是通過了他這道關卡,也許她不該在他身上花太多心思,當務之急是儘快完成任務。 乍膳過後,顧名揚來到船頭垂釣,雖然聽不到任何魚兒遊動的聲響,但他還是坐了下來,揮出魚餌。 醉翁之意不在酒,他這就叫做「垂釣之意不在魚」。 不在乎是否能釣到魚兒,他只在乎能否得到寧靜,垂釣不僅是他休憩的方式,更能讓他好好的靜下心來。 是的,他的心不安寧,自從今年冬天結識了信王朱由檢,身負起朱由檢所託付的重任後,他的心便沒有一刻安寧過…… 身後怱地傳來輕盈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沉思,他微微轉過臉,眼角餘光瞥到夏天鳳。 面對他驀然轉來的側顏,她不禁頓了頓。 「有事?」 輕搖了搖首,她邊走近他邊道:「想過來吹吹風。」 他轉回臉,繼續專心垂釣。 在顧名揚身旁坐了下來,她若有所思的瞧著他手上的竹杠,暗忖他即使是垂釣也要選在此處,死守住他的艙房不放。 住在船上十多天來,她對他的生活作息已是掌握得一清二楚,然而,這卻不能幫助她分毫,因為他從未離開過「名揚天下」一步。 他幾乎是以船為家,整天都待在船上,不曾上過陸地,尤其他的活動範圍只在船頭這附近,教她無法接近他的艙房一分一毫。 這教她懊惱極了,心情也跟著煩躁起來。 察覺到身旁的人兒正一瞬也不瞬的盯著自己這邊瞧,顧名揚不禁偏頭一看,她眸中透出的冷列與不耐教他輕皺起眉。「住在船上還習慣嗎?」低問著,悄悄審視她的臉色。 她神色驀地一整。「還好。」對上他炯亮有神的俊眸,淡淡的答道,語音不自覺吐出了一絲冰冷。 「能習慣就好,你可能得多待上一段日子。」他為她的習慣感到慶倖,畢竟下是每個人都能在水上長待。 她無言,早就料到自己至少得在船上待兩個月。 她臉上恬淡自在的神色過於冷漠,不在乎的模樣引起了顧名揚的注意。「你不急?」他不禁狐疑的眯起雙眸。她對尋覓家人的事不該如此冷淡和漠不關心,甚至還不過問他尋覓的進度。 察覺到他話中的試探意味,她輕別開了眼,故作漫不經心的回道:「急,當然急,只是急也沒用,我能做的就是繼續待在這裡,安靜的等親人把我領回家。」說著,她歎了一口氣,滿臉的憂愁、滿腹的詭詐。 看來她演得還不夠細膩,以後她得更小心一點,可別因此露出破綻。 她語氣中的無奈教人生憐,但其中所包含的鎮定卻教顧名揚訝異,一個弱女子遇上了溺水、失憶、失親之禍,卻能如此鎮靜面對、處變不驚,她隨遇而安的態度隱約透露出她是個獨立堅強的人。 顧名揚在心底細細剖析著她,認為她內心的性情應該不像外表那般柔弱。 「放心,遲早會尋到的。」舒展了眉目,他醇厚低沉的嗓音滲出了一絲溫柔。 真切的安慰言詞教她不禁抬起了眸。「恩人連番相助,小女子感激不盡,實在無以為報,只求能為奴為役,侍奉恩人左右。」她軟著嗓子道,重提當日的請求,清麗的小臉盡是希冀。 當他的奴婢,照料他的起居是唯一的法子——讓她得以進入他的艙房。 她認真的模樣令他不禁低歎。「當真讓你為奴為役,顧某唯恐……小姐將身陷險境。」 他臉上的為難之色教她蹙起了眉。「此話何解?」 「老實說,船上的兄弟們皆是莽漢粗人之輩,要是你跟他們共處為役……不太好。」他含蓄地道,勸她打消為奴報恩的念頭,免得苦了自己。 「這就是所謂的身陷險境?」她失笑,認為他太過緊張。「你意思是船上都是壞人,全都對我有企圖?你就這麼不相信自家兄弟的人格?」尖銳的問話有些咄咄逼人。 看著她質問時煥發出的銳利目光,顧名揚心中有所了悟,稍微抓住了她不饒人的性子。 「船上除了王媽外,就只有你一個女人,對兄弟們的人格我沒有絲毫的懷疑,但你該明白,美麗的女人會教任何一個男人起企圖心。」緊盯著她絕色豔麗的俏容,他深邃的眸暗了暗。 她的心略微一愕。 她知道自己有副漂亮的臉孔,也聽過不少讚美的言辭、接觸過許多驚豔的目光,這些她早已麻木了,但此刻從顧名揚的嘴裡道出,卻莫名地讓她感覺不一樣…… 「你意思是錯在我身上?」她別開了眼,不讓他瞧見她眼底難解的情緒。 真是倔強,顧名揚對她的性子又多瞭解一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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