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懿悠 > 羅帳裡的丫鬟 | 上頁 下頁
三十三


  她心都停了,當他的脆弱如此赤裸裸的展現在自己眼前,她的淚水馬上如泉湧般墜落下來,瞬間她心疼得無法言語,為他的深情、也寫他的傷痛。

  她的淚狠狠地擰痛著他的心扉,深切的嫉妒旋即淹沒了他的理智、埋沒了他的心緒,她因為他不准她見趙成崗而掉淚嗎?

  一思及此,刹那間他痛徹心扉,雙掌無力的從她肩上滑落,他轉身掩臉抹去那不該掉下的淚,不欲讓她觸及到自己的脆弱,他問自咬牙竭力平定那紛亂不休的苦痛,卻止不住心底那刻劃深刻的悲愴……

  他真是可笑極了!他對她真心以待能代表些什麼?感情本就不能勉強的,無論他為她做了多少,若她依然不為所動的話……他能怎麼樣?他能怪她嗎?

  不能的……

  曾烙勳突轉平靜的模樣讓澄霜心慌。「勳……」無助地呼喊著他,她閃著不安的淚眸有絲怯懦的瞧著他健朗的背脊。

  她那軟軟的、無助脆弱的嗓音霎時間擊潰了他,面對她,他總無注拒絕她分毫,他此生最大的敵人就是她,只有她才能教他這樣無條件付出,甘願耗盡一切來滿足她想要的。

  她是個溫柔且兇狠的敵人,她輕輕的一個嗓音就能讓他舉手投降,讓他做什麼、想什麼都以她為先,她能給予他幸福與快樂,亦能使他心碎痛苦……

  「你要見他是嗎?」沙啞的出聲詢問她,他顯得乾澀嘶啞的嗓音透出了濃厚的苦澀與無奈。「那你就去吧!我不會阻止你了。」說罷,他翻身下床,不等她的回應,他有點慌亂的、有點逃避的疾步走出了房間。

  愛她,他就要放手,把她死死地綁在自己身旁有何意思?他愛她,便要她得到真正的幸福,既然趙成崗回來了,而她又未對他忘情,他只能放手讓她去選擇了。

  假如她心裡真還愛著趙成崗,他們的婚姻再繼續下去的話,那不僅苦了他,也苦了她,他不願強迫她絲毫,如果要她日夜委屈在自己懷中,他不忍。

  太愛她了,因此她的幸福比起他的……重要太多,多得讓他甘願承受放開她所可能的後果、失去她的深切悲痛……

  踱進書房,他于黑暗中摸索著自己該走的路、該去的地方,卻不慎摔倒在地上。

  沒有站起來,他就這麼坐在地上,目光空洞且無神的瞧著黑暗無光的前方……

  一直以來,有她,幸福就長伴他左右;沒她,幸福便離他而去。

  他的幸福就操縱在她的選擇上,然而,他已在心底作了最壞的打算,對自己的愛情地從未有過絲毫的把握,更沒一分的信心能贏趙成崗,畢竟他是乘虛而入、奪人所愛,澄霜本來是那麼重視與趙成崗之間那十幾年的情分啊……

  對她再次放手,他要她親自尋回她所想要愛的人,就算他會多難過、多傷心,他此生惟一所眷戀在乎的就是她的笑容,只要她快樂就好了,他的喜怒哀樂一直不是他所關心的事,他只在乎她一人,他……一直算不了什麼……

  他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像上回那樣在落花中失而復得地擁抱她,無法再顯占她的人、她的心、她的情。

  看到她的淚眼,他知道這回她不會回來的了,不會再像上回那樣重返到他懷中了……

  終於抑制不了喉間的酸澀,累積成潮的悲愴與痛苦無情的撞擊著他所有的知覺,淚水刹那間奪眶而出,他痛苦的埋起臉龐,在這片寂靜得蕭條的暗夜中,低低地、蒼涼地悲泣起來……

  終曲

  那你就去吧!我不會阻止你……

  恍恍惚惚的想著曾烙勳這句話,澄霜雙手揪系被子,一夜無眠。

  從未想過他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應,她不僅被他嚇著了,腦子還慌成一團糟,她不知該怎麼辦好了。

  明白地的性子,她知道此時再怎麼解釋也無用;偏偏婆婆也不在府裡,沒辦法幫她來化解這局面。

  是不是再說服他一次呢?

  澄霜在房間內磨蹭了好幾個時辰,等著他,但蹙眉看了看窗外漸昏的天色,她焦慮的咬了咬牙,終於決定先放棄等待曾烙勳的歸來,匆促的出門去了。

  她知道他不好過,但這是她欠趙成崗的,必須一個人償還,她一定得去赴趙成崗這趟約的。

  獨自走進東巷,她緩緩走到昔日居住的房子前,有點遲疑的推開大門,熟悉得教她終生難忘的臉龐,瞬間映入她清澈的眸底。

  重回舊地,再見故人,她不由自主地憶起從前的種種……此刻她百般滋味在心頭。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低沉的嗓音透出幾分不自然的嘶啞,趙成崗強抑心底炙熱的悸動,揚起唇向她苦笑。

  他在這裡等了兩個時辰,真的以為她不會來了……

  昨日相遇,為免造成彼此不必要的麻煩與尷尬,他步上前對她輕道:「末時東巷。」說罷,他帶著侍從離開。

  乍見她的第一眼,他興奮得不能自己,但當他的目光住她全身巡覽時,卻被她身上的華麗與綰起的髮髻,狠狠地擊潰了滿心熾熱的期盼。

  那一刻,他驚訝、痛心、失落……無盡難堪之情直闖進他心房,他不想自欺欺人,縱然他有千般不願……也不能減去她已嫁為人婦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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