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懿悠 > 羅帳裡的丫鬟 | 上頁 下頁 |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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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思索他怎麼還不起程到杭州,她只是厭惡的蹙起眉,不屑再多瞧他一眼,轉身就走! 「等等!」緊張的叫住她,他一個箭步趕上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此刻澄霜已是火冒三丈,重重地抑壓著滿腔怒氣,她冷冷的抬起眼,清冷的眸子閃著濃郁的恨意。 她不會忘掉昨晚他帶給自己的巨大侮辱!她恨死了這個卑鄙下流的小人! 她仇恨的目光惹得他心口倏地一窒—— 生平頭一回,他這樣為別人的目光而感到難堪和不知所措。 忿然別開臉,她氣衝衝的越過他高大的身軀,不願再看他一眼,她絕不讓這無恥之徒玷污了自己的眼! 「對不起!」抱歉之言終於按捺不住脫口而出。 驀地止住腳步,她不禁被他的話嚇著了。 這自以為是的大少爺……跟她道歉? 他馬上跨步走到她身前,深邃的眸裡閃過一絲在乎。「昨晚……我醉了,完全不曉得自己在幹什麼,可不管怎樣也好,事情確實是我不對。我絕對不是故意的,請你……別誤會。」 深深地看進她那充滿著疑惑的眸瞳,他放下身段,收起一切的傲氣向她解釋致歉,為的只是想得到她的原諒。 有點吞吞吐吐的語句隨著他眸中深切的歉意,悄悄打進了澄霜的心房,本來怒氣衝天的她,似乎被他這認真的道歉與誠懇的態度動搖了憤慨的心。 清瀅聰慧的眸靜靜地觀看他臉上複雜的情緒,她不禁猜想這人該是作了多番掙扎,才會如此「紆尊降貴」的前來說抱歉吧。 兩人對視久久,她看著他眸中的火意,他凝視著她逐漸放柔的眸光…… 暗歎口氣,澄霜終究還是軟了心腸。既然他不是故意,她又何必去恨?況且她該明瞭酒後的人會亂性、會糊塗,也許他當時也是身不由己的。 收起憤懣的目光,她決定選擇當個君子,要自己像趙成崗那樣懷有寬大的心胸,懂得分辨真正的是非黑白。 「我已經忘了……不懂得你在說些什麼。」淡然一笑,她還是原諒他罷了,他這副緊張不安的樣子與平日瀟灑慵懶的他格格不入的……她看得好不舒服,覺得怪怪的。 緊繃的俊顏立時泛出輕鬆的笑。「那我也忘了。」依照她的處事方式,他非常「識趣」地附和她的話。 微妙的情愫刹那間流竄於他們之間,昔日的針鋒相對似乎已被剛才那相視一笑化為烏有了,直覺告訴她,他們應該不會再有吵嘴的日子了。 輕輕越過了他,她返回軒內,繼續教授的工作。 掩上的大門隔絕了他那駐留於她身上的視線,他的嘴角不自禁地勾起一抹溫和的笑。 他能感受到澄霜的體貼與善良,整件事是他理虧在先,其實她大可以一狀告到老娘那邊去,討回她應得的公道;但她沒這麼做,只是獨自氣個半死,對他更加不理不睬了事,而在聽過他的道歉和解釋後,她寬厚地選擇了遺忘,說的話更不教他有絲毫的難堪。 如此貼心善良的她,竟讓他心底泛起陣陣暖意…… 不知從幾時開始,曾烙勳的心底多了一份牽掛。 原以為那晚的記憶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沖淡帶走,被他繁忙的公事掠過掩蓋,然而,一切仍在他的心裡,依舊被好好的保留、收藏著。 忘不了那晚的芳香,忘不了那晚的糊塗,更忘不了她頸間那一道道由他鑄烙而成的紅痕…… 這是為什麼!他不解。 他並不是生澀無知的童男,對於女人香,他早就嘗遍了,只是沒想到那次淺淡的醉吻,竟能帶給他如此強烈的震撼,比過去那些放蕩的激情來得更深刻,更教他難以忘懷…… 他是怎麼了?不是已經事過境遷了嗎?他還耿耿於懷做什麼? 有時候,他會突然想起那些與她唇槍舌劍的片段,想起她那雙寫著慧黠的清澈眸子、倔強的小臉與從不對他客氣過的伶牙利齒…… 想著想著,他會傻優地笑起來,為她而笑得好高興。 最近,他老愛往芷園跑,幾乎改掉了從前風花雪月、夜夜笙歌的生活習慣。 不到酉時,他已從絲綢莊回來,每回返家的心情竟是歸心似箭的。 「喏!咱家的貴客又到了呵!」啃著瓜子,曾夫人高聲調侃突然出現于門前的男人。 「貴客?」走進大廳,曾烙勳驚奇的挑高劍眉。「娘什麼時候開始如此抬舉我了?」慵懶低沉的嗓音好笑的問道。 「抬舉?那是稀奇好不好?以前想見你一面比登天還要難幾倍,現在你卻拼命的往我這兒跑,無事不登三寶殿,這麼勤,你做什麼呀?」含笑的眸子定定地瞧著恬適自在的曾烙勳,曾夫人索性把話挑明,語帶玄機的反問他。 看似沒心眼的問話惹得曾烙勳胸口倏地一亂,匆促閃避曾夫人那世故且清明的眸子,他不想讓她窺視到自己的心思。「沒做什麼啊,難道當兒子的不能孝順孝順娘嗎?」說話同時,他竟然感到有絲心虛。 「好哇,你這不肖子終於良心發現了啊?為娘是否該慶祝慶祝我兒子的浪子回頭呢?」 他皺起眉,終於看到他老娘眸中促狹的笑意,她的話聽來別有一番深意,他這老娘向來鬼主意最多! 「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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