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亦影 > 抵債女友 | 上頁 下頁
三十四


  易任風靜默地看著她,之後從椅子上站起坐到床沿,伸手將她摟到懷裡,「現在會不會熱?」他想起了上一次的事,作勢要把空調的溫度調低。

  她淡笑不語。

  「你妹妹剛才和柯黎欣來看過你。」

  「什麼時候?」

  「大概是你醒來的前半個鐘頭。」

  「這麼快就走?」

  「是我讓她們先走的。」

  她困惑的問:「為什麼?」

  「讓這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不好嗎?」

  「會好嗎?敢情易先生不知道與你獨處是一件多麼無聊的事情?」

  「哦?我倒以為你樂在其中。」他面無表情的道。

  「自負程度你若稱第二,天下絕對沒人敢稱第一。」

  「那最好。」他一向習慣以王者的姿勢來看待這一切,沒人爭第一雖然無聊了一些,但也足以證明自己的威力——如此輕而易舉就讓他人望而生威,不好嗎?

  「有時候我會想母親到底是愛我的抑或是不愛。」這陣子她想過宿命的問題,在愛與不愛之間難以拿捏分寸。

  小時候她一直以為愛是兩個人之間的事,例如她愛他,而前提是他必須也愛她,否則這段感情無法維持;只是如今她已清楚愛的自私,它只能是一個人的事情;她愛他,即使傾盡她所有,那也與他無關。

  「何不自己問她?」

  「在她面前,我永遠也控制不好情緒。」

  「那麼就忘掉過去那一些事。」

  「可是它已刻入我腦海裡了。」

  「不可抹滅?」

  她點頭。因為那是她的童年,少不更事之時所經歷的那種疼痛,如何可以用成年的目光去化解?那註定只能是一場永遠的不快記憶。

  「沒有一個母親會傷害自己的孩子。」

  「所以有時候我寧願自己可以將那一場夢解釋為她的言不由衷。」尤其是最近,她在夢裡見到母親和平的微笑,那一刻讓她詫異母親靜謐之下的美麗,如此動人,亦如此溫柔。

  易任風淡笑地看著她,心裡不由得閃過一種溫柔的感覺。

  剛開始時,他的確以為她是一個完全冷漠的女子,對一切皆漫不經心,只是相處越久,他一層一層撕下她長久用以偽裝的表皮,才發現她內心竟是如此的脆弱。

  「想不想弄清楚?」

  她一臉狐疑地看向他,任他易任風再有本事,也不可能讓母親死而復生來告訴自己真心話。蘇子心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你想怎麼做?」

  他但笑不語,於是她也不再詢問,低下頭安心地傾聽他有力的心跳聲。

  「何淑瑩那邊你怎麼處理?」突然,蘇子心問了一句。

  「你想要我怎麼做?」

  「何必再問呢?方法你早已想好,想必該也執行了吧?你的動作向來不慢。」她帶有一絲挖苦地說。

  「我真是愛極了你的聰明。」他低下頭,極其滿意地在她的短髮上落下一吻,「我讓舒平送她上警局。」

  其實這已是最仁慈的作法,否則若將裁決權交到易任風手上,何淑瑩大概會後悔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

  「你捨得?」

  「有什麼捨不得?」

  「人家說一夜夫妻百日恩。」

  「你今天廢話非常多。」他沉下臉,阻止蘇子心繼續囉唆下去。

  她只是淡淡一笑,將話題轉到另一個方向,「家明可知道?」

  他點頭道:「他躲在樓梯上偷聽我和何淑瑩說話。」

  「那……」蘇子心頓了一下,即使深知再說下去的話可能會惹他不快,她仍舊選擇說出口,「你準備如何安置他?」

  「我已說過我會叫人安排他到一家私人小學念書,有一個保母會二十四小時伺候他,你認為還不夠嗎?」

  「他需要的不是這一些。」見他不語,蘇子心繼而說道:「他需要一個愛他的父親、一個愛他的母親,只有這樣才可以化解他的孤獨。」

  「說完了沒有?」易任風冷冷地看著她,「你以為自己很瞭解他?我和他相處了六年,而你只不過與他接觸過幾個月,你說我們的決定哪個比較有說服力?」

  「時間並不能代表一切。」

  「那什麼可以代表?你傻呼呼的猜測和一廂情願?」他諷刺地瞥著她,眼裡盡是不屑的笑意。

  「你從不曾走進過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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