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易雪 > 醉心戀 | 上頁 下頁
六


  童梅臉色微白,淚水含在眼眶中,只是逞強的不讓它掉落。「真的沒辦法了?」想到有可能白髮人送黑髮人,她就抑不住的哽咽出聲。

  「我不知道。」他沒把握。「除非找著那下毒之人,再不,就是希望七十年前的鴛鴦俠侶出現。」

  對找尋鴛鴦俠侶,他是不抱任何希望的。

  乍聞鴛鴦俠侶時,童梅的反應和聞人醉初聽時如出一轍。

  「鴛鴦俠侶?」她蹙起柳眉,努力捕捉腦中的記憶。

  她記得有人曾提及鴛鴦俠侶之事……可究竟在什麼時候?

  「鴛鴦……呵,我想到了。」

  她忽地大叫擊掌,嚇回了心神也不知飄向何方的聞人醉。

  「梅姨,你想到了什麼?」

  「鴛鴦啊,」童梅喜極的捉住他的袖擺,「你忘了嗎?曾祖傳下的金針哪。」

  金針?聞人醉濃眉一皺又驀然舒展,「鴛鴦金針。」他怎麼給忘了。

  喜悅沒在他身上停留太久,因為他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梅姨,事隔七十年了。」冷水不好潑得太明。

  聽他一說,她的喜悅頓時消逝。

  「他們……總會有兒女或傳人吧。」她說,卻一點把握也無。

  虛軟無力的口氣連她自己都說服不了,何況是聞人醉。

  但閉眼思索了會,他決定一試。

  「梅姨,你可還記得聯絡方式?」縱使希望不大,他也要放手一試。

  「記得。」童梅也知成功機率不高,但有試,總比將來後悔好。

  「老爺曾說,那金針是曾祖傳下,不到絕望斷不可用之,而聯絡方法,便是將你身上代表聞人家的家傳玉珮系於竹子一端,再將竹子綁于高處,在子時時,燃足一個時辰煙火,連續三日,若玉珮讓人取走,十日內,贈針之人便到。」

  聞人醉聽得愕愣住。

  連放三天煙火——這是哪個笨蛋想出來的蠢方法。

  不過,他還是照辦了。

  當夜,問客莊放了一個時辰的煙火,將金陵照映得恍如白晝。

  燦爛的煙火美則美矣,但此時蹲在紫金山上的兩個黑影卻不如此認為。

  黑影的蹲姿一樣,雙肘撐在膝頭上,雙掌向上托在兩頰旁。

  「老頭,債主出現了。」鴦佬的聲音聽來沒啥精神。

  「謝謝你的通知,我看到了。」鴛佬只覺全身無力,像被煙火吸走精力般。

  提不起勁鬥嘴,雙佬同時一歎,兩顆腦袋無力地低垂。

  遠遠看去,兩團黑影在闡暗深夜中透著股詭魅之氣。

  久久,鴦佬才開口,「老頭,走啦,回去睡了,沒煙火好看了。」

  鴛佬意外的攙起鴦佬的手,「明天還有得看,咱們明夜再來。」

  她轉動無力的頭瞥了眼,「不來行不行?」

  鴛佬沉默了好久,久到鴦佬以為他不打算回話時,他突地迸出一句。

  「行。」

  鴦佬聽得開心極了,精神都還沒重振,鴛佬又一桶冷水澆得她骨頭全散了。

  「金針,就靠你拿回來。」

  橫瞪一眼,鴦佬快快的擰了鴛佬一把,疼得他哇哇叫的跳開。

  「死老頭,作你的春秋大夢,哼。」鴦佬冷哼,頭一扭,擺著臀走回盧居。

  鴛佬嘴裡念念有詞,不知在嘀咕些什麼,不甘不願的走往同方向。

  雙佬都沒發現,暗林裡一雙邪魅的眼先是閃著有趣,後又好笑的星瞳亮燦了許久。

  三日煙火,看得雙佬瞳生煙花,老眼視物只覺茫然一片——

  其實是兩人起了大早,仁立在晨霧中,所以才會有霧裡看花,越看越花的幻覺。

  「老頭。

  「嗯?」

  「想好怎麼說了?」

  鴛佬一陣沉默,蹲下身拔著小草出氣,「沒有。」

  「沒有?」鴦佬往下睨著鴛佬的頭頂,「沒有.你還蹲在這兒拔草?」

  「我不敢,」他的聲音聽來悶悶的,「老太婆,你敢?」

  鴦佬吞咽一口口水,跟著蹲下身,扁起嘴,「不敢。」

  這就是他們可憐又可悲的晚年。

  當初,收徒弟可沒盼著徒弟能奉養他們,可也不要是個毫不懂得尊師重道,成天耍著他們玩的惡徒啊。

  收了個愛整人的惡徒,是他們的錯。

  但沒道理第二個徒兒會是個超級惹禍精。

  對這惹禍精,雙佬只有一句話,凡她走過必有死傷。幸好,她在身邊的時間不長,否則他倆大概早掛了。

  雙佬就不信會這麼背,又收了第三個徒弟。

  還好,老天是有眼的,小徒兒又乖巧又聽話,不過,已有被惡徒帶壞的跡象。

  因此,雙佬都有相同想法一一將惡徒驅逐下山。

  嗯,他們有志一同的點頭,高舉雙手贊同將想法付諸行動。

  然而,難題來了,雙佬四眉緊糾,眉心皺紋多得可以夾死蚊子。

  「想到將惡徒趕下山的方法了嗎?」突然有個聲音加人。

  雙佬不覺有異,沮喪地搖頭。

  「我倒有個辦法,要不要聽?」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