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亦如 > 千面迷蝶 | 上頁 下頁
十八


  放下菜刀,抹了抹手,她不太甘願地走出廚房去開門。

  「難道他不會自己開門進來嗎?這是他自己家耶!」

  她每天都會這麼想不通的低念一次,但她實在開不了口問他,不是因為她本身角色的關係,而是他的態度讓人完全問不出這樣的話。

  打開門,雷驍就站在門口,對她綻放這一整個禮拜以來天天如一的溫柔淺笑。「我回來丁,幽蝶。」

  她抬頭看他一眼,要不是那笑容總讓她覺得刺眼,她簡直要以為他是「夢幽蝶」的新婚丈夫了——只有新婚丈夫才會用那種幸福得像要飛上天似的笑容那樣對人笑的。

  視線在意到他手上的東西,她微皺起眉,心裡開始發酸,他竟然帶了一束花回來送給夢幽蝶?

  就算那花是她向來最喜愛的鳶尾花;就算那束花並沒有經過繁複的包裝,就只是用玻璃紙簡單裝束起來,像是他下班回來時會隨手帶回家插起的花束;就算他送的人「夢幽蝶」就是她自己本人,她也克制不了心裡持續發酵的酸意。更何況,誰會相信堂堂一個大企業的大總裁會在下班時隨手買花回家?那絕對會成為男人圈中的笑柄,所以他一定是特意買花回來送給「夢幽蝶」的。

  他將花遞給她,笑得溫柔深情。

  她低垂著臉,在他看不見的視角裡,她眼睛狠狠瞪著那束花,好半晌,才沉著一張臉單手接下,看也沒看他一眼便轉身走進屋內。

  雷驍眼裡閃出玩味的笑意,跟著走進去。

  她直接拐進廚房,理都不想理他。

  將花插進花瓶加入水之後,轉身時她才發現他竟然一直都站在廚房的門邊看著她,斜倚著門邊的矯健身軀看來慵懶又性感,但他眼裡那一抹有點邪惡的玩味笑意讓她心頭驀地升起一股無名火!她搞不懂他站在那裡幹嗎?也搞不懂他到底在笑什麼?卻隱隱有種被看穿什麼似的難堪感,教她氣憤莫名。

  她陰沉地看他一眼,將花擺放到桌上後,她平板板地說道:「晚飯還要再等一下。」

  「要我幫忙嗎?」

  她差點瞪眼看他——堂堂一個大企業的大總裁要幫他的女傭準備晚餐?他是發燒,還是發神經了?

  「不用。」她冷道,轉身走到流理台前,繼續她的煮飯工作。

  他走向她,站到她背後往爐具上探一眼。「嗯,我看看……今天的晚餐是……蛋炒飯、蛋花湯、青菜炒肉絲、荷包蛋、皮蛋豆腐。」他笑了下,「真親切的菜色。」這幾天的菜色都差不多如此,大同小異。

  她差點把牙齒磨出聲,拿在手上的菜刀卻已經忍不住手勁,「砍」得特別大聲,她冰冷地從齒縫間擠出話道:「今天的蛋炒飯有加火腿。」她好想咬他。

  他揚唇,隨即斂起笑,正經地回道:「我看見了。」

  她恨恨地瞪著砧板上的那把小白菜,把它當成雷驍在「砍」。

  她對烹飪所謂的「略知一二」,就真的只是「略知一二」而已基本的煮飯燒菜會以外,其它繁複的變化菜色就沒那等功夫了。更何況,她並不是有很多的時間可以專職作一個「女傭」,她還有舞臺劇的事得忙;不過她發誓,改天等她忙完了舞臺劇,她一定要對烹飪來個徹底研究,然後煮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大餐給雷驍瞧瞧,看他到時還敢不敢嘲笑她!

  「晚餐等一下才會好。」她冷硬著聲音重複了遍,擺明瞭是在下逐客令。

  「所以才要我的幫忙啊,這樣才可以早點吃到晚飯。」他也擺明瞭不會離開。凝視著她烏亮的頭髮,手指禁不住輕輕撩起她的一繒髮絲眷戀地撫弄。

  她沒感覺到他的觸摸,依舊冷硬著聲音:「你很餓嗎?」

  吸聞著她的發香,感覺她周身空氣的溫度,他輕緩卻再認真不過地說道:「我是餓了。」

  她根本沒注意到他的動作與表情,聽了他的回答,看也沒看他一眼,放下菜刀,直直走到冰箱門前打開冰箱,然後轉身面對他,向他展示出冰箱裡面擺放得滿滿的食物——無論是生鮮的、冷凍的,甚至是外賣的熟食皆一應俱全。她眼裡也明明白白寫著五個大字——要吃自己拿。

  他淺笑,道:「我只要吃你做的菜。」

  什麼叫只要吃她做的菜?她很想把冰箱下層那顆大白菜用力地塞進他嘴巴裡。

  他雷大總裁其實只要將冰箱裡的任一樣食品拿出來放進烤箱、微波爐或電磁爐等任一樣電器用品經過加熱,他就絕對可以馬上吃到一頓豐盛的大餐;偏偏他個性「高拐」到極點,什麼都不要,就只要吃她煮的飯萊,害她天天得從劇團排演場地趕回來伺候他的胃袋。

  她輕吸口氣,克制自己用力甩上冰箱門的衝動,冰珠似的說道:「那就別嫌我的菜不合你的胃口。」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哪門子心態?打一開始,他就規定她一定要親自下廚煮飯給他吃,就算她告訴他她只會一般的、普通的家常菜,他也不介意。但當時他說不介意說得好聽,現在卻反而嘲笑她,這一點就讓她很火!

  「你誤會了,我沒有嫌你煮的菜的意思。」他澄清道,他其實只是覺得有趣。「我是真心只想吃你煮的菜,不論你煮了什麼,我都一定會吃完。」

  她好想跑廁所,這種噁心的話他也說得出口?他絕對有那個資質可以去演電視九點檔的連續劇雖然這幾天來他的確將她煮的每一道菜都吃了個乾乾淨淨、盤底朝天。

  她看他一眼,決定不要再和他講下去了,每次與他講話都是對她耐性的極度考驗。她關上冰箱門走回流理台,邊說道:

  「這裡不用你幫忙,我自己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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