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亦如 > 千面迷蝶 | 上頁 下頁 |
|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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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決定了,她今天就爽快地認輸沒關係,但她要回去重整旗鼓!沒有預料到他異于平時的性格與心思是她今天失敗的主因,所以她決定回去重新擬定策略,重新對他再作一次詳細的分析與評估,重新調整自己的演出心態及方向……然後她會再回來與他一較高下。 「從什麼時候開始?」 她問,看見他揚起了唇,像是很高興似的。 「你方便就好。」 她思量了會兒,「那就下星期開始。」她需要時間打點一切,而且她戲劇社的新戲正開始排演,她更需要時間去重新調整她的行程表。 他仍笑著:「就這麼說定。」 她點頭。 於是,就這樣,夢迷蝶開始了她為期兩個月的「女傭生涯」。 「……就因為這樣,所以我要在你家借住兩個月。」 夢迷蝶對著任夜螢放大的臉說著,此刻他們劇團正在為新戲彩排,後臺照慣例是鬧哄哄一片,她直挺挺地端坐在高腳椅上讓任夜螢為她上妝,這是為了等會兒要確定舞臺效果。 夢迷蝶拉裡拉雜地說了一大串,任夜螢因極專注地在替夢迷蝶上妝,所以她的話有大半聽都沒聽進耳裡,直到最後,好像依稀有聽到關於自己的話語,她才終於從工作的專注意識中抽出一點腦神經來問道: 「你什麼?」 「我要在你家借住兩個月。」夢迷蝶重複道。任夜螢老家在南部,所以是自己一個人住,為了她往後兩個月的「女傭生涯」,去借住螢螢家是最恰當且萬無一失的方法。 「我拒絕。」任夜螢立即回道,聲調平板堅硬得像大理石。 誰都知道任夜螢平時隨和好說話,就工作時最嚴峻不近人情,像個四四方方的大理石,一點兒通融圓滑的角度都沒有。 「你聽我說嘛!」夢迷蝶嬌嗔地說,正被上綻的臉孔卻依舊維持著原來的面無表情,肌肉紋路動也沒動過分毫,專業得教人驚歎。「不是我的『人』要去住你家,而是我的『名字』要去住你家。」 「那你的人要去住誰家?」邊說著話,為夢迷蝶上妝的手卻也不曾停頓或分心,同樣專業精准得教人激賞。 「我此生最不共戴天的大仇人雷驍。」聲音是咬牙切齒的。 「既然已經不共戴天,那又何必與他同處一個屋簷之下?」語調仍是一貫地平板直接。 「所以我要深入敵窟去徹底殲滅他呀!」聲音變換成慷慨激昂。 「你以為你是無敵女超人要去消滅地心怪獸嗎?」 「雷驍才不是地心怪獸,如果按照等級來分,他絕對屬最高級的太空怪獸——既邪惡又難纏,還有最先進的科技武器,得花好幾集的戲分才打敗得了他。」 「你不怕他一腳就把你給踩扁?」 「我也不是省油的燈啊!」 兩人就這樣一個聲調回旋多變、一個子板如一,在不搭軋的音調中一應一和地閒聊起來。而與談天氣氛迥然相異的,還有她們同樣認真專業的精神與態度。 而這樣的對話聽在在場其他對她們倆不甚熟悉的工作人員耳裡,恐怕一定會以為他們劇團裡幕前的夢大台柱以及幕後的任大支柱,已經因為工作過度而有些歇斯底里了。事實上,她們兩個在工作時的對話就像這樣,是她們長久合作以來所培養出的默契。 就在她們說話的當口,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吵鬧的聲音。由於後臺原本就像個菜市場,所以那吵鬧聲剛開始還不怎麼惹人注意,但吵嚷的聲音愈來愈大也愈來愈激烈,終於引起夢迷蝶及任夜螢的注意。 兩人對看一眼,暫停下工作看向正朝她們走來的一個工作人員。 葉菁菁走到她們面前拋給她們倆無奈的一眼,道:「迷蝶,你那個超級仰慕者又來了。」 夢迷蝶一聽便輕皺起眉頭。「又是他?」 從一年前開始,她突然有了一個忠誠的仰慕者,每次演出必定到場不說,連一般時候的彩排也必定會跟班到會場外頭,有時候甚至會要強行進入後臺見她一面。但幸好那個人也只是想要見她一面與她說說話而已,沒什麼特別瘋狂或逾矩的行徑,所以也就沒有理由對他採取太嚴厲的管制措施,不然以夢家的勢力,若有人敢動夢迷蝶一根寒毛,那個人怕不早已經屍骨無存了。 「不正是他嘛!」葉菁菁也忍不住歎氣,投給夢迷蝶一個深表同情的眼光。「有那種癡迷的仰慕者也是一種麻煩哪!」 就聽著劇團裡的工作人員和那個仰慕者爭執了好一會兒,吵鬧聲才終於漸趨緩和,直至完全安靜下來。 不一會兒,一個俊朗的陽光大男孩從門口方向朝她們走來。 「解決了嗎?拓廷?」夢迷蝶問道,他是小她一屆的學弟。 「嗯。」那個叫拓廷的大男孩笑開一張俊臉,對她說道:「沒事了,人已經走了。把你這次的簽名劇照給他,他應該暫時不會再來騷擾你了。」 葉菁菁對夢迷蝶道:「幸好你只是鍾情於舞臺劇演出,如果你是個電視演員的話,怕不吸引來全國過半的瘋狂影迷,到時候啊——」她忽然壓低聲音,繪聲繪影地說:「你一定會被某個偏執又瘋狂的影迷給綁架,然後上頭版新聞,最後在演藝最高峰的時候死於非命、香消玉殞,留給後世一個哀傷的傳奇。」 「說得像真的似的。」夢迷蝶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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