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亦如 > 百萬情人 | 上頁 下頁 |
| 八 |
|
|
|
一走進男廁,牧雲天便聽見像山洪爆發似的聲響,伴隨熏人欲「死」的臭味……這男廁儼然變成了另一種地獄。 原本在廁所裡的一個男人乍見一個女人就這樣沖進來已經感到相當驚訝了,沒想到那女人一進廁所就猛吐,嚇得他「俊」容失色,趕緊捂著口鼻逃之夭夭,在廁所門口與牧雲天擦肩的當口還投給他一個忍不住想吐的菜色表情。 牧雲天捏了捏鼻子,慢慢靠近那個蹲在馬桶前狂吐的女人,幸好他們店裡的廁所一向維持得相當乾淨,不然他可要為她掬一把同情之淚了。想想——忍不住狂吐已經很可憐了,如果還得在很髒的廁所吐……他不敢想像。不過經過她這麼一「攪和」,等會大概還是得差人來打掃了。 他站到距她三步遠的地方,好心地出聲問:「你還好嗎?」 「嗚……惡!」 顯然她沒聽見。 他又走近了些,「你還好吧?我這裡有止吐藥,要不要吃一些?」那是酒店員工的必備藥品之一。 「嗚……惡!惡!」 看來還是沒聽見。 沒辦法,他只好站在旁邊等她吐完,順便好好觀察、觀察她。 他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她——她身材中等,發長中等,相貌……當然稱不上天仙絕色,但很順眼,至少是順他的眼,因為她的相貌是他會喜歡的那種——沒上什麼妝,整體看來清清爽爽、乾乾淨淨的類型。 他對所謂的「天仙絕色」向來不感興趣,他喜歡的是像她這種乾淨清爽型,他尤其喜歡她那白淨的後頸,在發尾間若隱若現,煞是引人遐思。這其實也就是為什麼「當初」他會在街角一眼就注意到她的原因之一。 不過,他會注意到她純粹是基於一個男人本來就會去欣賞女人的天性使然,他又不是柳下惠,會去注意女人是天經地義,更何況他也還沒有老婆,身邊又沒有人可以看,只好先看看老婆以外的人,說不定哪天可以讓他「看回」一個老婆……咳嗯,話說回來——總之,他對她並不存任何非分之想,只是單純欣賞罷了。牧雲天在心裡自我解釋著。 想著、想著,才發現自己好像已經站在這裡看著她好一會了,而她也不知在何時慢慢停止了嘔吐,靜靜趴在馬桶蓋上休息喘氣。 也虧得他定力夠,耐得住與她同處一室,並且不因臭氣沖天而奪門而出——就像這期間開門進來打算上廁所的人其實,說穿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畢竟他從小就與一堆牛羊馬混在一起吃喝拉撒睡長到這麼大,這小小的酸臭味比起那些牛羊馬的膻腥味實在不算什麼,習慣就好了。 他舉步再走近些,出聲:「你還好嗎?」 沒應聲。 他納悶,微微彎身仔細看著她的臉,這一看,連他也不知該說什麼了,因為她竟然趴在馬桶上睡著了! 他好生驚訝,也好生佩服地看著她。不過仔細想想,她似乎喝了相當多的酒,而且是那種不知不覺的喝法,莫非……她其實不會喝酒,只是邊發呆邊喝東西,更可能的是,她根本不知道那是酒,以致才醉成這樣?而又因為吐得太累,所以乾脆就給他倒頭便睡……這女人,也真夠單純的了。 他邊看她邊推理著,最後,伸手搖了搖她,「喂……啊呀!」才一搖,她就像被推倒的骨牌似的就要倒下,幸虧他手腳快,訝叫了聲,瞬即俯身接住了她。 他半跪在她身邊,而她像是找到了一個比較好睡的地方,咕噥了聲,往他懷裡鑽,睡得更沉了。 他看了她一會,輕歎口氣,「沒辦法……,」空著的那一隻手從口袋中拿出手機,撥了通電話,接通後他直接道:「喂!是我,幫個忙,現在馬上過來幫我代個班,,下次請你吃一頓。」 對方不知說了什麼,他又道:「對,沒問題,那就這樣,拜!」 收好手機,他利落地扛上肩膀——牧場少爺的體力可不是吹噓的。 走出化粧室,為避免招人側目,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他站在角落處招了小煒過來,推開門隱身進通往休息室的走道中,對他說道:「對不起,我臨時有事得請假,我已經叫小林來了,你再頂一會。」 「怎麼了?」他有些疑惑地看著牧雲天肩上的女人。 牧雲天用下巴指了指肩上的人,「這女人是我室友的姐姐,不用說也看得出來她已經醉得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我剛才打電話給我室友,他說現在走不開身,要我幫忙帶他姐姐回家。」他面不改色地編了個謊,只因說明真正的原因會很麻煩,事實上他根本就沒什麼室友,他向來一個人住。 另一個原因是,他早就看出與她一道來的那堆女人沒一個在意她,她到廁所去吐時,她們之中根本沒有一個曾注意到。他想,就算她消失了,她們也不會發現,這樣他怎麼可能放心讓已經如此虛弱的她繼續留在她們身邊!那不等於是叫一個受傷的人躺到太平間去等死嗎?所以他決定帶她回去,讓她好好睡一覺,其他的,等她睡醒後再說吧,想那麼多幹嗎? 「五角裝子舍!」她忽然低叫了聲,還動了下,嚇了兩個大男人一跳。 牧雲天揚眉,微低頭盯著她看,眼中閃過一抹玩味。 「她說什麼?」 牧雲天聳了聳肩,「誰知道呢?」她叫張子寧。 小煒也沒多問,道:「那你明天可得向陳經理說一聲了。」 「我知道,就麻煩你了。」 「沒什麼。」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