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依青 > 談情說愛無限電 | 上頁 下頁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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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你了。」護士看了我一眼,沒什麼表情。 她領著我走進小小的診療室,並且要我坐到診療椅上,然後機械性的把眼神移到手上的病歷。 「你坐在這裡,醫生馬上過來。」 我在像電椅的診療椅上躺下來,不安的扯動衣襟,又摸摸頭髮,眼神飄忽地看著天花板。 幾分鐘之後,一張大臉突然出現在我的眼前。 「怎麼樣?」戴著眼鏡和口罩的小平頭醫生隔著口罩和我說話。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也聽不出他的情緒,「怎麼樣?」我反問道。 什麼怎麼樣?當然是牙痛!難不成有人會因為頭痛來看牙醫嗎?我正想這麼回答時,再次看到變態殺人魔的翻版在我面前重現。 小平頭醫生再度不自然的扭動頸椎,才又說道:「牙痛是不是?嘴巴張開。」 我二話不說,立刻張嘴巴。 「張大點!」小平頭醫生將椅子上方的黃燈打開,拿著器具撬開我的嘴巴。 他仔細地看了一會兒,其間又扭了一次脖子,看他的腦袋瓜就在距離我不到三十公分的地方晃動,那種可怕更是加深三十倍。 好不容易,他對我的牙下評論。 「牙結石很多,大部分的牙都蛀掉了,下排的兩顆智齒也需要拔掉。」他又問:「你多久沒看牙醫了?」 我的嘴巴持續的張大著,他手上的工具也仍在我嘴巴裡晃過來又晃過去,我不知道怎麼回答他的問題,只能發出咿咿呀呀的抗議聲。 「這顆蛀牙……」 我感覺他正用尖尖的物體在我那顆被挖空的臼齒裡攪動著。 「這顆牙蛀得很嚴重了,怎麼拖這麼久才看醫生?」 我的嘴仍然張得大大的,因為沒有辦法吞口水的關係,我覺得自己快被口水嗆住了。 「今天先洗牙結石好了。」他終於暫時放過我,把看診工具由我的嘴巴裡移出,轉過身去準備其它的工具。 好不容易可以將嘴巴閉上,我趕緊吞了兩口口水。 「我想……」我想說的是,我想改天再來看診,不過這位小平頭醫生一點發言權也沒留給我,他很快的又轉身面向我。 「嘴巴張大,洗牙。」 看到小平頭醫生的眼睛,我再度乖乖的把嘴巴張開。沒辦法,我實在太害怕了!一個人孤獨的看牙醫已經是人生的一大關卡,又遇上怪怪的小平頭醫生,這種處境就更雪上加霜了。 接下來,我看見一大堆水氣在我臉頰上方飄散著,有些還落在我的臉上,陣陣的酸楚由牙齦開始傳出。這些我都可以忍受,最可怕的是,放在我嘴邊的抽水導管一點作用也沒有,過多的唾液沿著我的嘴角流出。 一定很醜吧!我可是個女生哪!雖然在心裡不停地呐喊著,可是無情的唾液還是不停地流出。 小平頭醫生突然停止動作,第一次仔細端看我的臉。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我很清楚的知道,在此之前他的視線只落在我的口腔裡、牙齒上。 接著,他拎起別在我胸前的紙巾在我的嘴角抹了兩下。 長了這大,居然還得被個素昧平生的男人抹口水,這個動作令我感到十足的難堪。我的雙手緊握成拳,真希望我有足夠的勇氣一拳揮在小平頭牙醫的鼻樑上,把他打昏,然後再-走了之·「漱口。」小平頭醫生簡單的兩個字,對我而言卻像天大的恩澤。 我珍惜的捧著漱口杯,把握這個嘴巴得以恢復自由的機會。因為我知道只要小平頭醫生一聲令下,我就必須再度不顧形象的張大嘴。 可樂忙著紮緊下午要送出的新娘捧花,看到我走進門,立刻停下動作。 「怎麼樣?」可樂關心地問道。 「我覺得看牙醫是世界上最沒自尊的事情。」捧著雙頰,我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可樂歪了歪頭,不解的模樣,又回到原先的工作。 「看牙醫和自尊沒有關係吧?」 「我在一個陌生男人面前流了滿臉的口水,你說是不是很沒有尊嚴?」一想到這我就難過。 「誰在乎你流了多少口水,對一個牙醫生而言,流口水和滿嘴的爛牙是習以為常的事情吧。」可樂說道。 說的也是。可樂的話不多,卻有很大的安慰作用。 「什麼時候要覆診?」可樂把手頭的花束完成,又著手於另一個工作。 「我想換家診所。」我說。 「為什麼?」 「幫我看診的那個牙醫好可怕,看起來像變態殺人魔一樣,而且一點也不親切、溫柔。」我說出對小平頭醫生的感覺。 「隨便你,反正我早猜到不管到哪裡看牙,你都會發牢騷。」可樂拿了一株滿天星在我眼前晃了晃,繼續說道:「你的牢騷就像滿天星一樣數不完。」 「你不知道,那個牙醫真的好可怕!」我趕緊解釋。 有時我真懷疑為什麼我能和可樂維持友誼六年之久?她是個對事情鮮少要求的人,所以我偶爾有些抱怨,她就會當我亂髮牢騷。例如吃便當時我嫌便當盒不好看,影響我的食欲、看報紙時嫌報紙油墨味難聞、下雨天時嫌路上狗大便變成爛泥狀……這些事情明明就存在,不光是我無法忍受,我想每個人也都不能忍受這些事情吧,那麼何不大聲的說出來呢? 「你高興就好了。要不我再幫你打聽看哪個牙醫診所比較好。」可樂忙著手頭的工作,一邊還得聽我發牢騷。 「可樂,我告訴你喔……」我努力的把早上看牙的每個細節二報告,可樂也稱我心意的不時發出同情的聲音安慰我。 小平頭醫生的怪異動作、可怕的鑽子,還有刺眼的黃燈……我看牙醫的心路歷程花一個小時也說不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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