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銀雪 > 湘織凝情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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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理會眾人咋舌的訝異目光,季奕霆的背影消失在會議室的大門外。 天氣漸漸轉涼。 老季遙望著北方雨雲滿布的天空,又一次沉沉地歎一口氣。 會不會太自私了?他無言地問著自己。 讓湘織去教化他那脾氣比金鋼石還要硬的兒子,是不是錯了? 她一去使沒了音訊,而自己卻又礙於面子不敢去詢問。 「唉……」老季又重踱回溫室。望著自己剛打好的木架,他小心翼翼地將那盆剔透如琥珀色澤的蘭花移至架上。這是為了渡過寒冬所做的準備措施。 「湘織,我已經為你搭好能遮蔽風雨霜寒的穩固支架,如過北方太過寒冷,你不要逞強,我說過,你並不欠他什麼……」或許該說是,她並不欠「他們」什麼。 一陣微弱的樂聲在溫室裡慢慢溢開來,老季先是錯愕,繼而想起這熟悉的樂聲,他像是報備軍情的探子般,十萬火急地奔向自己的工作室。 電話,是他的行動電話! 兩年了! 兩年來這電話只響過寥寥數次,而來電中甚至有一半以上是打錯電話的,儘管如此,當它每次響起鈴聲時,自己還是會懷抱著忐忑的心情狂奔向它,只因他仍懷著希望。 是湘織?還是那小子?亦或者又是另一個不知名的陌生人? 按下通話健,老季不敢出聲,只是謹慎地調適著自己快得不正常的呼吸。 對方似乎也沉默著。許久之後,一個內斂而成熟的聲音響起:(我是季奕霆。) 是他!那小子打電話來了!不知怎地,原本在心裡排練了整整兩年的臺詞:「你終於還是肯先低頭。」此刻卻是在九霄雲外中裂成粉碎,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兩行老淚。 錯了,他們都錯了! 好好的一對父子不該像這個樣子…… 就算在這一口氣上爭贏了又如何?這是一場兩敗俱傷的仗呀! 到此,心結終得解開。「這似乎是我的錯。」老季含著淚笑,「我不再逼你了,你的終身大事本來就該由你決定。我想我這麼做,你媽在天上應該也能諒解吧……」要聯姻是太太臨終前的遺言,只是,交由他這脾氣死硬的人去執行,卻好像弄砸了一切! 季奕霆緘默了。半晌,他像是終於厘清思緒般開口:(你回來吧,公司需要你,我想我的個性並不適合去經營一間公司。) 他知道,他當然知道,他自己的兒子難道他不瞭解?當初他將公司丟給他,只不過是希望逼得他叫苦連天而主動棄械投降罷了,沒想到他卻找了個能幹的代理人…… 於是老季應允了。 話筒兩端的兩人陷入誤會冰釋的微妙氣氛中。 突然,兩人就像是心有靈犀似地同時開口。 「湘織呢?她還好吧?」 (湘織呢?你有見到她嗎?) 李奕霆快一步地反應過來,(你是說,湘織沒有回去?)他覺得自己開始心跳加速,漸漸地甚至有些無法思考。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給了湘織家裡的地址,讓她去找你了啊……」 老季甚至來不及把話說完,便聽見電話中止的嘟嘟聲響。 湘織失蹤了?老季怔忡地掛上話筒。 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不,老天爺,可千萬別讓湘織發生什麼意外才是,否則,他怎麼對得起湘織,又怎麼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悠閒舒適地向後靠在總統級的厚軟沙發上,風紀閉上眼打算好好補充一下昨晚因奕的一陣攬和而不足的睡眠。 「風紀先生,您好!」耳際傳來一聲輕柔的呼喚,讓風紀睜開了眼。「我叫莫妮卡,這趟旅程我很榮幸地能為您服務。」入眼的是一位金髮碧眼的空姐,風紀禮貌性地還以一笑。 「今天的頭等艙還挺熱鬧的嘛!」風紀環視一下周遭,細心地注意到服務員的人數較以往要多了一些。 「是的。」莫妮卡露出一個標準職業化、甜死人不賠命的笑容,「我們也是剛才臨時接獲通知,今天的旅程將會有另外五位貴賓到達。」 「哦。」原本就是出自於禮貌性的閒談,風紀對此並不感到特別的興趣,遂隨意地點了下頭。 「如果有什麼地方是我能幫得上忙的,請您隨時按服務鈴,我當竭誠為您服務。」莫妮卡禮貌性地一鞠躬。 「謝謝你,莫妮卡,我想先睡一會兒,如果用餐時間我沒醒過來,可以不必叫醒我。」長年來的兩地飛行已經讓他練就——身打雷都吵不醒的「睡機功」。 「好的。」空姐默默地退下,專業化的笑容依舊不減半分。 望了一眼此刻仍稍顯空蕩的頭等艙,風紀伸手拉下眼罩,再度靠向椅背,不一會兒,便已跌入沉沉夢鄉。 當風紀再度轉醒時,機窗外的天空已是漆黑一片。 「風紀先生,您醒了?」莫妮卡訓練有素地在第一時間出現在風紀面前。 「我睡了多久?」風紀微微伸一下懶腰,舒活舒活有些僵硬的筋骨。 「五個小時。」莫妮卡微笑著回應。「您要不要吃點東西呢?」 「謝謝,給我一杯蘋果汁就行了。」 當莫妮卡轉身離開後,風紀將視線掉轉到頭等艙內其他的乘客身上。 此刻大多數的乘客都正在睡夢中,他得以從容不迫地將目光掃視過這頭等機艙。 今天的頭等艙比起以往來說確實是人多了一點。他在心裡打量著,並且繼續無心地環視。但就在目光掃過他左前方向的座位時,視線自然而然地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給 拉了回去。 他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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