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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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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左霓霓心裡激蕩萬分,她從不知道聶雲也會有如此寂寞的一面。他一直是那麼地忙碌,她以為他是不會寂寞的;而且還因為她的話而受傷害了。左霓霓頓覺自己好殘忍。 「我當了神捕十年,在這十年裡,我有家歸不得,跟一個流浪人沒有啥分別。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累嗎?現在,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你,我以為你應該很瞭解我、清楚我,是會一心一意跟我一起生活的了。」他輕撫著額,上面已有些細紋,訴說著它的滄桑。「我真的很想休息,你知道嗎?十年了,我真的很累,我只想過平凡的生活。」 他只想過平凡的生活!一個很簡單的夢想,然而左霓霓卻很清楚他辦不到。因為他的性格不會允許他知道苦難而不去救贖、他的良知不會允許他的懦弱。也許,他真的註定要當個流浪人。 想是這麼想,但心仍然隱隱作痛,理智與情感一旦拉鋸起來,情感似乎總是輸得鮮血淋漓! 「你過不了平凡的生活,你自己很清楚。」左霓霓把問題挑明。 「我可以的,時間會把一切淡忘。」 「聶雲,不要當個逃避者!不要做懦夫!」左霓霓突然激動起來。她最心愛的男子哪裡去了,她要把他找回來!「你就是你,聶雲!一個肯為正義而一馬當先的人,一個有責任、有擔當的人,一個重承諾、重情義的人,一個令我心折的人!這就是你!聶雲,你清楚了嗎?我要的就是一個這樣的你,原本的你!」 聶雲靜默了下來,有好一會兒,他們就這樣靜靜地對望著,時間似乎停頓了。 「你要我走嗎?」聶雲終於開口問道。 「這是你的路、你的人生。」左霓霓面無表情地說。因為她的心湖已如死水般,連一絲漣漪也泛不起來了,她還能有什麼情緒? 「你要我走嗎?」聶雲問。他只想知道,左霓霓是不是想他離開,是不是想與他分別? 他非得要她把最不想說的話說出來嗎? 「聶雲,你知道的……」左霓霓困難地舔舔紅唇。 「我只想知道,你、要、我、走、嗎?」聶雲打岔,並一字一頓重重地強調,一雙炯炯有神的眸子此刻深沉得恍如最墨黑的潭水,讓人完全看不透徹。 左霓霓銀牙緊緊咬著,才有勇氣把話擠出來。「是、的。」 「看著我,再說一逼!」聶雲強迫地抬起她垂下的頭。 他要幹什麼?非要把她的眼淚逼出來,他才會知道她的傷心嗎? 左霓霓直直望進他的深潭中。「是的,我要你走。」她可以昧著心說假話,卻無法止住自己的聲音不發抖。 「霓霓,這是你選擇的。」聶雲輕聲道,眼眸雖然不再深沉,但臉上卻又恢復成當初的嚴肅、疏冷。 「我知道。」她知道他在用冷漠掩飾自己的難過,她的心也同樣痛著、不好受哪! 聶雲深深地凝視著她。「霓霓,你太傻、也太聰明了;想的事情太多、也太周到了,害到的只會是自己。如果你能當一天的傻子,也許我就不會走了。」 「可是我是左霓霓啊!我就是這樣一個人!」左霓霓忍著淚意,強笑面對著他。她或許是嫵媚而慵懶的,但她慵懶得清醒,也慵懶得冷靜。 「你知道,你可以留住我的。」 「不!我不留你。你不會快樂的。」她太瞭解他了。 聶雲不再說話,轉身走出了房門。 左霓霓看著他把門關上,心裡卻又抑不住那一陣蠢動。 她追出去。「你——什麼時候走?」 「晚上吧!」聶雲沒有轉過頭來看她。 「晚上走不好吧?很危險。」 「白天走,好讓大家看到我被人拋棄、又得當個流浪人的窘態嗎?」聶雲平板的聲音裡,聽不出他是在說笑還是認真。 「你在怪我嗎?」左霓霓難過地問道。 「不怪你,真的,我只是想晚上走罷了。白天走,得解釋很多不必要的事。」他仍然沒有轉頭看她。 「我送你!」 聶雲沉默了好一會兒,就在左霓霓以為他要拒絕時,他終於點頭說道:「好吧!」 晚上,夏夜的風還有些熱氣,但總算把白天的熾熱沖淡了些。 野薑花在半月的映照下,開得嫵媚,展動著婀娜的嬌姿,向世人顯示它的美麗與清雅。 「東西都收拾好了嗎?」左霓霓低聲問著面前的高大男子。今夜,她沒空暇去留意野薑花開得好與壞,面前的男子已牽動了她全部的心情。 「都好了。」聶雲的包袱還是如一年多前、那天走時的簡單。既然連那樣沉重的感情都放下了,物質又算得了什麼? 「你要保重。」千言萬語,也只有那麼幾個宇,不是不想多說,只是不知道從何說起罷了。 「保重。」聶雲向後門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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