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殷茵 > 築夢園的惡作劇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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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芸投給小葳一個「又是你做的好事」的表情。 「她不會打來了。」小葳急急地向曲靖說,當時她在電話中只是隨口說說而已,沒想到他竟然當真了。 「她一定會。」他十分固執。 「你為什麼確定她會打電話來?」捷芸改采詢問。 「那一晚,我夢到她在我懷裡哭,告訴我她也同樣為情所困。她人雖在歐洲,我卻能如此真實地感受到她的存在,這不是太神奇了嗎?所以我堅信她是愛我的。」 捷芸又投給小葳一個白眼。 「哎呀!班妮這傢伙,我跟捷芸最清楚,她是那種一玩起來就上癮的人。你現在在這苦等電話,她可能已經玩瘋了,何必呢!她不愛你,你就另外去找別的女人嘛!」小葳儘量醜化班妮。 「不,我這一輩子隻認定班妮。」 小葳和捷芸兩人對看一眼,煩惱得不知如何是好;尤其是小葳,不知該喜或憂。 「不值得,天下比班妮好的女人可多了,她薄情寡義,面對愛情,卻為各種藉口而逃避;看到愛她的男人如此痛苦,眉頭卻不皺一下就遠走他鄉,小曲呀!我看你是愛錯人了。」捷芸這番話雖是說給曲靖聽的,但講的時候眼神卻看著小葳。 「對呀!你愛上了一個罪不可赦的壞女人。」小葳當然明白捷芸的語意,反諷刺地加上一句。 「我不准你們這樣說她!」他朝小葳和捷芸低吼一聲,著實把她們嚇了一跳。「班妮一定有苦衷。我知道,她每次出口對我講狠毒的話,其實她心裡並不會比我好過,而且無從發洩。每一個人都當她是罪人,逼得她非離開臺灣不可;其實她愛不愛我都無罪,你們每一個人卻都指責她。」 這些話說得捷芸啞口無言,小葳卻幾乎崩潰,她好想上前抱住他,大聲地對他說對不起。她傷他這麼深,他卻一丁點也不怪罪。得此知己,何其幸;失之,何其悲! 小葳難掩狂泄的淚水,沖進自己的臥室,大聲的、淒切的、發洩的,把自己多日來所受的苦嚎啕大哭出來。她壓抑太久,早已快喘不過氣,這一哭,反倒讓自己好過些。 客廳的捷芸看得心裡也酸,她並不是想苛責小葳的不是,而是同為曲靖的朋友,自然而然就同情弱者。曲靖絕對沒有錯,小葳也稱不上是罪大惡極,自己跟她已是好幾年的朋友,為何就不能在她最艱苦的時候支持她,反倒還跟別人一樣指責、編派她的不是…… 唉!晚上再好好的跟她懺悔一番吧。 曲靖卻是看得莫名其妙,他並沒有罵她們的意思,教授為何會如此激動?難道是話太重了,還是有其它隱情?他看捷芸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或許是他們小夫妻也出了問題:原來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小葳哭濕了整個枕頭,還是難抑心中的難過。 事情走到這個地步,跟她預期的大相徑庭,曲靖不僅沒走出陰霾,還癡心地等班妮回來。 就算班妮回來,又怎樣?還是只能一昧的躲避,最後陷自己和曲靖於萬劫不復…… 太苦了!這種生不如死的日子太難熬了。她突然有輕生的念頭。 打開抽屜,拿出安眠藥。曲靖是借酒來入眠,自己何嘗不是要靠藥物呢! 壯烈地巡視自己的房間,彷佛看到父親正微笑向她招手,頓時父親不見了,牆壁變成滿天的星空。 想到父親,就想到築夢園。當初為了它,才千里迢迢回來臺灣,如今卻要放棄;自己的輕生,父親定不會原諒。 影像又變換成曲靖,他深情的眼眸,永遠包容她的錯誤,她不想見到他這般柔情,如果他再憤世、惡毒一點的話,自己就不會落到無法自拔的地步。 還有捷芸,雖然她有點天真和男人癡,但不枉是一個好友,最後倒戈向曲靖那邊,也是人之常情。 雅江,一個好檢查官,或許一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愛上她。培新,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卻是最懂人心。雅棠,溫柔敦厚的好男子,跟他相處就好似鄰家男孩般沒有隔閡,好像認識了好幾輩子。 這些人都是她生命中的一部分,如今要永久離別,還真是戀戀不捨。 將罐中所有的藥一仰而下,讓自己的生命就向這花花世界告別,下輩子……她還有權再要求下輩子嗎? 告別,曲靖吾愛。 告別,曾經愛我和我愛的人。 告別,這個我生活二十四年的世界。 「小葳,小葳……」捷芸摸黑進入房間,正疑惑小葳為何不開小燈睡覺。 看到她沉睡的臉龐,捷芸輕聲叫喚,卻始終叫不醒,才發現旁邊的小幾上放著安眠藥的空罐。 她驚覺不妙,奮力拍打小葳的臉頰,卻一點反應也沒。 「小葳,別嚇我……」她眼淚就撲簌簌流下,完全慌了手腳。 她踉蹌跑到樓上,敲醒雅棠的門,也驚動了隔房的雅江,他們兩人立即送小葳就醫。 在車上,雅棠不停灌水和催吐,小葳痛苦得整個臉部皺成一團,整個胃似乎都糾結在一起。 沒戴眼鏡的小葳其實與班妮無異,整個清秀臉龐若不因痛苦而變型,兩個大男人一眼即望穿她是班妮。 「捷芸,怎麼回事?」雅江有種受騙的感覺。 捷芸早哭得天花亂墜,腦子根本無法運轉,她好擔心小葳就此而離去,那她的歉意要向誰訴說? 「不要問我,趕快救小葳要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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