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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他拔出長劍,揮砍面前的那片荊棘,在辟出一小段小徑後,便回頭將她抱了過來,然後再繼續持劍與那片荊棘奮戰。

  如此反復不知多少次,天色早已全黑,微弱的月光使得他的行動更加費時且費力。

  江穎初在半昏半醒間,卻也能感受到他的毅力與堅持,濕透的衣裳和寒冷的夜風雖令她不住地打著寒顫,然而她的心底卻蕩漾著一股溫熱的暖流。

  她本來就對他不存半點仇恨之心,而現在……要她不為他怦然心動,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

  可是……她實在不該愛上他呀!即使她並不恨他,但他們阮家卻是她爹的死對頭呀!愛上他,是註定得不到幸福的;想不愛他,卻又無法控制自己的心。她該怎麼辦?她能怎麼辦?

  阮慕光沒有察覺她的心思轉折,他全部的精神力氣都放在眼前這片似乎漫無邊際的荊棘,手中的長劍已不知揮砍了多少回,直到最後,他的手臂已快使不出力了。

  如此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阮慕光的心中已有最壞的打算,那便是他們可能得在這條荊棘小徑中露天席地的度過一晚了。

  然而。就在他幾乎耗盡力氣,僅憑意志力苦撐著再辟開一小段路徑後,驚喜地發現眼前的路豁然開朗,他們終於已穿越了這片荊棘!

  更令他感到幸運的是,不遠處有一幢簡陋的小木屋。看來像是獵人搭建的暫時休憩處,而小木屋之後不再是寸步難行的荊棘,而是一片茂密的樹林!

  「太好了!」他們可以先在木屋暫住一晚,明天一早再想辦法找出下山的路。

  阮慕光的精神一振,先行上前去查看。

  木屋裡空無一人,裡面十分簡陋狹小,就連張木床也沒有,但這已比露天席地要好多了。而且這兒雖然沒有可更換的衣物,卻有幾張還算乾淨的獸皮和毛毯,這對他們來說就已足夠了!

  阮慕光將江穎初抱進木屋後,先將她安置在一角,接著便小心地在屋子中央生起了小小的火堆。

  赤紅的火焰立刻帶來滿室的光亮和溫暖,令江穎初覺得舒服多了,體力和精神似乎也恢復了些。

  「你現在有力氣把自己身上的濕衣裳脫下來嗎?」

  阮慕光擔心地盯著她蒼白的臉色。

  「可以。」江穎初連忙點了點頭。就算不行也得行。

  總不能又要他為她「服務」吧?想起前兩次他在盛怒中褪去了她的衣賞,她蒼白的雙頰就驀然染上了一抹紅暈。

  「那就好,你吧衣裳脫掉,用這個裹住身子。」阮慕光將一張毛毯遞給她,自己則拿了另一張獸皮走出木屋外。

  趁著他離開的空檔,江穎初費力地褪下了全身的衣裳,再用毛毯密密地將身子裹住,溫暖乾爽的感覺令她頓感通體舒暢。

  過了半晌,阮慕光回到木屋之中,江穎初隻瞥了他一眼,臉上的紅暈就立即加深。

  原來,他也已褪下了身了的衣服,只在下半身裹了張獸皮,精壯赤裸的胸膛和那張虎紋獸皮,令他更具陽剛的男性魅力,江穎初心慌意亂地別開視線,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阮慕光先是將他們的濕衣裳放置在火邊烘烤後,也跟著坐了下來,

  由於這間木屋本已十分狹小,再加上生了火堆和烘烤濕衣裳後,使得剩餘的空間更小了,也因此他們幾乎是並肩而坐。

  江穎初的雙眼緊盯著火堆,不敢隨意亂瞄,雖然他們的身體沒有接觸,但她卻能強烈地感受到從他身上傳來的熱度,她甚至覺得他的體溫比火焰還要熾熱!

  他們靜靜地坐著,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此時此刻。他們的立場不再敵對,平靜地共享這難得的靜謐,耳邊只有木柴在火中燃燒的聲音。

  過了不知多久,若有所思的阮慕光才終於開口打破了沉默。

  「你爹他……一直對你這般冷血無情嗎?」

  這個問題令江穎初的心一陣抽痛,她黯然地盯著眼前的火堆,沉默不語。就在阮慕光以為她不打算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她才幽幽地開了口。

  「我爹、我娘,還有我,原本我們一家三口的生活就像尋常人家一樣的正常,可是,在我爹照著那半本秘笈練功而走火入魔後,一切都變了!我爹不但跛了條腿,性情也變得暴怒無常,時常對我和我娘拳打腳踢,有一天我娘終於忍無可忍的離開了,我爹的性情因為這個刺激而變得更兇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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