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亦君 > 陰陽鏡 | 上頁 下頁
二十二


  日子一天天過去了,楚姬像是賴上了兩極野園般,住了快一個月也不見她有回風城的打算。

  楚姬在兩極野園的時候總是與閻溫形影不離,也常藉故對梅盼盼加以責罰,這使梅盼盼時時遭受精神及肉體上的折磨。而閻溫總是一副息事寧人的態度,最後受委屈還得道歉的也總是梅盼盼。

  為了避開楚姬,梅盼盼索性不去服侍閻溫,說也奇怪,閻溫並未對她的怠忽職守而有所責備,反倒讓她整日躲在書庫內,做她想做的事。

  她也因他對她的鬆懈而有更多機會與小紅見面,她們決定分頭搜尋,好把陰陽鏡找出來。

  根據小紅所說,她酒醉那天,已有其他門派的人闖入兩極野園欲奪取陰陽鏡,而閻溫也以殘酷的手段告知各大門派,想從他手中奪取陰陽鏡是難如登天。

  她知道閻溫說到做到,他一向有自負的本事,紫雲宮已經犧牲了奕柔,她不希望再失去小紅,所以她們的行動得更加小心。

  同樣的午後,梅盼盼進入書庫,走沒幾步她便發覺書庫內另有他人,不用細想也知道是誰在這書庫內,於是舉步便想退出書庫。

  「梅姑娘,這兒沒有旁人,你可以進來。」

  閻溫親切的聲音由內傳來,梅盼盼只好打消退出書庫的念頭,一入內她果真看到背向她的閻溫。她曾在這兒遭他輕薄,所以她刻意與他保持一大段距離。

  閻溫正在作畫,聽見腳步聲停了,他轉頭一探究竟,見她戒備的看著自己,他微笑的開口道:「梅姑娘還在為我處處袒護楚姑娘的蠻橫無理而生氣嗎?」

  時間過得真快,今夜他就得回到陰陽鏡內,因受不了見不到她的煎熬,所以在回到陰陽鏡之前,他一定要再見她一面。

  「奴婢不敢!」

  「這些日子的確讓你受了不少的委屈,是我沒用。不過我保證,從明日起,你將不用如此委屈了。」看她受楚姬的欺陵,他只能消極的阻止卻無法可想,明日起有大哥在,他便安心了。

  「奴婢明白城主的難處。」梅盼盼冷眼望著他,她已經學會了看他的臉色過日子,他假惺惺地待她好,她言不由衷虛應便是。

  不知怎麼地,她反倒比較欣賞他狂妄的樣子,至少在她面前他很誠實的表示了他的想法,不家現在的他讓她完全猜不透。

  這些日子他住在真實野園,個性、生活習慣明顯變了,不再動不動便發脾氣,也不再濫殺無辜,他變得很好,照理說她該為他的改變感到高興才是,可是這樣的他讓她感到陌生。

  她覺得他看她的眼神中滿是愧疚,他也常在她不注意時偷偷凝視著她,而當她無意間發現時,他又刻意的避開,他這樣怪異的行為讓她無法理解。

  閻溫歎了一口氣,決定不再為那些瑣事浪費與她獨處的時光。「你過來看看,這幅畫畫得可好?」

  「是。」

  梅盼盼順從的走近一看,整個人愣住了!

  「梅姑娘?」閻溫笑喚著她。

  她的反應讓他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那是他傾注愛意而完成的畫作,他自己相當的滿意。

  「這畫中的女子是我?」不知過了多久,梅盼盼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畫中的她栩栩如生,含羞帶怯的柔荑模樣早已與現在的她遠離,他畫的是剛進兩極野園時的她。

  她悵然不已,仿佛自己已經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一般。

  是他改變了她,或是她為他而改變了自己呢?

  「多希望回到相遇之初,那麼一切將會有所不同。」他感歎道。時光若真能倒流,他希望大哥不要為了救他而死,那麼他與大哥、梅盼盼也許會有所不同。

  梅盼盼心想,是不同了,她失去的已經喚不回了!若不離開天山,她依然是那個天真無憂的紅雲;倘若沒有遇到他,她仍是那個不識情愁的梅盼盼。

  他讓她經歷了狂喜和狂悲,而她此刻的心裡也都是他,狂傲的他,無恥的他,令她猜不透的他!

  「這幅畫送給梅姑娘,願梅姑娘保有最初的心。」閻溫語重心長的說。將近一個月來的觀察,他感覺到她雖然變得堅強,卻一點也不快樂。

  保有最初的心?他的話激怒了梅盼盼,她杏眼圓睜,像是見著了怪物般。

  「保有最初的心?你要我保有最初的心?」她幾近怒吼,「在你輕薄了我之後?在你任性的濫殺無辜之後?在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對我百般羞辱之後?你還要我保有最初的心!」

  她的指控讓閻溫摸不著頭緒,輕薄?濫殺無辜?屈辱?她和大哥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睜大眼看著她傷心欲絕的神情,一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口,在她眼中他依然是傷她的那個人。

  梅盼盼笑得悽楚。「怎麼,城主忘了那些事是不是?我可沒一日敢忘,留我在身邊,小心我隨時會取你性命!」

  愛與恨之間,她早已分不清界線,而他在改變她之後,卻要她若無其事的回到從前,多可笑、多諷刺啊!

  閻溫伸出手想安撫她,梅盼盼卻撥開他,逃得更遠。

  「梅姑娘,相信我,我不是有意傷害你的。」大哥到底對他隱藏了多少與她之間的恩怨?

  他能感覺到她的恨,大哥愛上了她,她卻恨大哥,他們到底是怎麼了?她難堪的模樣讓他猜著了七八分,無法想像的情景刺痛了他的心,他百般呵護的她竟讓大哥欺負了!原以為自己可以心甘情願的放棄這段情,但在聽到她的指控後,他的心竟痛得無法忍受。

  「信,我當然相信!」梅盼盼咬牙道,眼裡淨是嘲諷。

  「梅姑娘……」閻溫想為大哥彌補些什麼,更想讓她知道他們的不同。

  梅盼盼再也不要看他在她面前假仁假義的模樣。「奴婢還有事,奴婢告退!」一旋身,她快步的逃開他。

  「梅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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