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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啊?!」一句道謝令梁沐雨臉紅,「這什麼啦,你的腳流血了,最好去給醫生看看,免得留下疤痕。」

  「嗯。」女子微笑點頭,目光被沐雨身後極度俊逸的男人吸引,心怦抨的跳。從剛才他就一直盯著沐雨看,眼睛眨也不眨,而撞到她的那名男人之所以會落荒而逃,一半是因為看到他威悍的眼神,所以不敢妄動。「他是你朋友啊?」

  她指了指沐雨的身後。

  「男朋友?」什麼男朋友?

  梁沐雨疑惑的旋身,便對上一堵肉牆。老實說,她有點驚訝這個男人的高度,目光緩緩的從肉牆往上移,移到他完美的臉龐,這人……好俊!

  他有寬闊的額頭,濃濃的劍眉下是一雙如遊渦般深沉的眼眸,高挺鼻樑、厚實的鼻頭、性感略薄的嘴唇、方正飽滿的下巴。

  梁沐雨略冷的明眸再度調回他深不見底的眼瞳之中,他同樣在打量她,但唯一不同的是,他看她的眼神裡多了那麼一份渴切、期待、思念與激動,他的情感熾熱如火焰,太烈!令她承受不起這份狂野的逼視,仿佛他眼中的思念、激情只給她,駭得梁沐雨頻頻往後退,整個人竟有虛脫暈眩的感覺……

  他很危險,對情。

  呵,她踢人時明明很勇敢的,偏偏對他產生不該有的膽怯。段如風斂起眸光,胸口悶窒,難掩劇烈的失落與心痛。

  她有一對揚飛的柳葉眉、水燦明亮的美眸散發著耀眼的光芒、俏挺適中的鼻、豔瀲的唇瓣、弧線優美的下巴,略冷的氣質似乎在對人們發出無言的禁止令,她的保護色強烈而鮮明。

  他心中唯一的珍寶近在咫尺,但靈魂卻與他遙隔千里,痛但無妨,最重要的是終於讓他尋著了她……

  她很膽小,對情。

  「小姐,你怎麼了?」臉色好蒼白。

  「沒……沒事!我不認識他。」斂回神,梁沐雨扯笑,關心地說:「你受傷了,還是快一點去看醫生吧。」

  她不敢再看那個男人一眼,怕再度陷入沒來由的恐懼之中。

  剛才暈眩的那一刻,她感覺到他沉重的心痛,彷如神秘的黑洞,一旦被他所迷惑,她將跌入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沉淪於他的愛恨之中,她怕,所以逃!

  照理說,她對感情不期盼,她對身邊的許多事漠不關心,滿腔的正義感只會在強欺弱時爆發,就像現在。

  所以她從未有過心動的感覺,然而眼前這個男人有一股強大的壓迫感,令她全身緊繃並覺得危險而想逃離,這還是她有生以來的第一次。

  「嗯。」女子點頭,再度由衷的感謝,「謝謝你。」

  「不客氣。」微笑揮別女子,梁沐雨不敢回頭看他是否仍在,撿拾宣傳單的纖手因心悸不由自主的抖動著。

  不能回頭,絕不能回頭。

  梁沐雨在心裡這麼告誡自己,但她還是無法控制的回頭望去,他已不在好的身後,她竟慌張的尋起他來。就在車陣中,他與她遙遙相望,距離遠的關係吧,他的眼神已沒先前的壓迫感,只見他微微的笑著,神態從容的與她揮手道別。不願承認,但她的心因他的存在而怦跳不已,她硬是撇開早已泛紅的臉蛋。

  他站在十字路口的正中央,一如他的名牌跑車般惹人注目,這讓沐雨意識到自己與他的差別有多大,誰也別想乞求上天公平,因為她是最知道追世不公平的人。

  他的出現帶給梁沐雨短暫的呼吸紊亂,努力穩住心緒,她的心變得沉甸甸的,邊撿拾宣傳單,邊聽車陣滑行聲音,她知道停在十字路口的車子走了,他也走了,而她曾被撩動的心將緩緩趨於平靜。

  這樣也好。

  就當在這個豔陽的午後,她曬昏了頭竟會作起夢來,那是一個關於男人追求女人的美麗綺夢。

  而夢裡的邂逅,就讓它留在夢裡吧!

  「人不見了?!」震驚一吼,吼得屋頂差一點掀開,段為雄的心臟病也險些發作。「劉特助,你說清楚,人好好的為什麼會不見了?」

  不見?!如風這麼大一個人怎麼可能在紐約失蹤?

  「怎麼會不見……」他也想知道啊,劉特助流了滿頭大汗,回答道:「那天,總經理參加完華人商業協會的會後,突然說要放我幾天的假期。我沒懷疑就帶老婆、孩子到邁阿密去度假,可是當度完假回公司的時候,員工竟然跟我說總經理已經好幾天沒去公司了。我跟在總經理的身邊這些年來,總經理從未像這次這樣不通報行程的。因為太奇怪,我立刻打電話到所有總經理可能會去的地方找人,但是總經理都沒有去過,我心想事態嚴重,便立刻打電話給總裁——」

  還好是在電話中告知此事,否則以總裁愛子心切的性子,他肯定去掉半條命不止呢!

  只是,總經理無故失蹤了,他很擔心。

  「不見……不見……」沒回臺灣,沒任何的消息……百般不願意,段為雄仍是心痛的問道:「如風失蹤的這段期間,公司有沒有接到任何可疑的電話?」

  商界名人最怕的便是歹徒凱覦家產,慘遭綁架,而他才氣縱橫的兒子段如風是商業週刊的最愛,所以他怕兒子太出風頭,早成為歹徒鎖定的目標。

  要真被綁架了該怎麼辦?

  這個問題如風平浪靜的大海突來巨濤,欲將船隻捲入,連身經百戰的段為雄也慌了心緒。歹徒的動機如果單純的只要錢,那麼他願意花錢贖回兒子,但就怕歹徒要到了錢,人回不來……不能想,事情原委尚未明朗,他不能單憑揣測便下定論。

  受壞消息的刺激,段為雄胸口微微發痛,連忙取來藥丸吞下,才有心力繼續承受、沉靜思索。

  總裁言下之意,是怕總經理遭到綁架,歹徒打電話來勒索。仔細回想,劉特助確定的搖頭,「沒有,如果接到不尋常的電話,公司職員一定會向我報告。」

  總經理失蹤後他便忙得像只無頭蒼蠅,公司堆積如山的企劃案正等著總經理下決策,群龍無首,怕出亂子。

  他一向很敬佩總經理處事的俐落準確,跟在總經理的身邊多年,他一直有種錯覺,總經理是孤獨的,總經理所站的位置高處不勝寒,好幾次,他看到總經理仰望星空的模樣,像極了酷愛在天空飛翔的鳥,無奈遭巨大的鳥籠所困。

  這一次,會不會……有沒有可能鳥兒不顧一切的飛出鳥籠?

  唉,但願如此!

  「沒有……」段為雄稍稍安心,仍然焦急,「這幾天劉特助你要多留意可疑的電話,或者看看公司附近有沒有可疑的人物走動。」

  沒電話不代表如風就安全,綁架是最壞的打算。如風同樣有可能到朋友家小住,同樣有可能放劉特助假期是為了放自己散心……如風失蹤有這麼多的可能性,他還是希望不要是最壞的那一個。

  「是,總裁。」

  「還有,如風失蹤的消息務必全面封鎖,別讓那些新聞媒體大肆報導,更別讓警察插手此事;否則如風如果不幸遭到綁架,我怕經媒體大肆渲染,歹徒極有可能撕票。再者,如風失蹤的消息一旦走露,必定影響投資人對段氏的信心,而引發股票大跌。」心緒再亂,段為雄仍冷靜自持。

  其實他擔心的不止如風的安危、公司股票大跌,尚有公司內部覬覦段氏江山的股東,怕他們乘機將如風自總經理的職位拉下。

  「是,總裁。」但這件事瞞得過外人,瞞不過起疑心的自家人。「但總經理失蹤一事如何對公司職員說明?」

  很多時候,千堵萬堵,最後防不住的其實是自家人。

  「嗯……」他頭痛擰眉,「就說我批准總經理一個月的長假,公司有要總經理過目的文件就請劉特助全部傳真回臺灣給我,由我暫時代理總經理的職務。」勞心勞力,要累死他這個年過半百的老人。

  「是,總裁。」

  一個月的時間應該足夠他布下天羅地網去探聽如風身在何處,他希望如風如他所料去散心,過幾天就會自動歸來。

  從小,如風就是個懂事的孩子,從不要他跟亡妻心蓉操半分的心,他把所有的心力放在事業上,辛苦建立起段氏企業王國。

  仔細想來,除了從商,他並未真正去教導過如風什麼。如風從不對他或亡妻撒嬌,如風太聰明、能力太強,強到他們夫婦倆不曾扮演過父母親這個角色。生活鎖事有傭人打理,學業方面他天資聰穎連跳好幾級,最後還是如風自己喊停,不願再繼續往上跳級,直到柏克萊企管碩士畢業後,即不顧他的反對,逕自決定不再攻讀博士學位而專心協助他從商。段氏有如風的正式加入無疑是如虎添翼,父子倆攜手合作縱橫商場,勢如破竹。

  如風意氣風發,是他一生的驕傲。

  但如風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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