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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洗好熱水澡躺在床上,殷巧巧輾轉反側。

  她不斷的在猜想隔壁的文烈在做什麼?是睡著了嗎?在工作嗎?在洗澡?在發呆?在想她?在想照片上的女子?在想麗娜?

  「哎呀,我在幹嘛呀!」怕自己再胡思亂想會瘋掉,殷巧巧很用力的甩甩頭,不要腦中這個心痛的想法繼續延續、繼續影響情緒。

  但是,她控制不了啊…

  他們斷了嗎?金錢交易的肉體關係與愛無關,再說文烈已經有她這個未婚妻了,況且他說喜歡她,還說要永遠保護她,所以他不捨得傷害到她的。

  所以他們早就斷了,對不對?

  對,斷了!就像銀貨兩訖,互不相欠,斷得一乾二淨!

  但是她剛才拒絕他的求歡,他會不會欲求不滿,因此而找麗娜發洩呢?會不會?會不會?會不會?

  他們斷了!斷了就是斷了。斷、斷、斷,一刀兩斷,切八斷、殺千刀剁成肉醬……

  睡不著又愛胡思亂想嚇自己,殷巧巧索性取來兩顆安眠藥吞下,過一會兒,她就在最糟糕的情緒下昏昏沉沉的睡著……

  「巧巧……」

  冷。

  她翻了個身,很自然的裡緊棉被。

  「巧巧……巧巧……起來……」

  「別吵……」她又冷又困。

  「巧巧……」怒焰衝冠,一陣陰風強勁的朝巧巧吹去。

  覆住巧巧身體的棉被猛然被吹落,寒風刺骨,殷巧巧瞬間被凍醒,「喔喔,冷斃了——」一抬頭,霍然看見女鬼!

  像上次一樣,曳地婚紗,飄來晃去的。

  一愣,殷巧巧瞬間醒來,旋即尖叫:「啊——」救郎喔!

  「你叫也沒用。」女鬼的聲音沒絲亳起伏,但令人毛骨悚然。

  沒用?那不叫了。「你你你……你幹嘛又出現在我的夢中?」身體退退退,退到遠遠的角落,頻頻發抖。

  女鬼的唇瓣微微勾起,巧巧的身體沒來由的顫抖了一下,女鬼沒張口,臉微微的笑著,陰陰的,「這不是夢。」

  「活見鬼!」殷巧巧才不信,以為女鬼在騙她,所以很用力的捏一下自己的臉頰,「哇——好痛!」

  緊接著,三步並作兩步的逃往門口,卻轉不動門把。

  要命!「啊,啊啊,救救……救郎喔……」

  女鬼緩緩的朝她飄來。

  她破口大喊,但聲音像是被消音了一般,「文烈,救……救我……文烈……」

  「你不是想知道有關文奈跟文烈之間所發生的事情?」冷而淡的嗓音,女鬼雖沒動作,但巧巧就是可以感受到她極感傷的垂下頭。

  「你……你要說給我聽?」害怕,但想知道。「你……你到底是誰?我在文烈書房的抽屜裡看過你的照片,你……你跟文烈到底是什度關係?」

  要嘛,再破這一次膽,別來第三次,拜託!

  「我是文奈。」

  殷巧巧瞠大雙眼,「你?!」

  「對。」女鬼身影似飄離一些,又似模糊了一些,「三年前我曾是文烈的未婚妻。」

  邊聽,殷巧巧邊偷偷的試轉門把,好尋個退路,但轉不動。「你曾經是文烈的未婚妻?但你死了!你是怎麼死的?」

  疑團非但沒有解開,反而夾帶一堆的疑問。

  沉重的、沉痛的歎息,女鬼在哭,可能不要巧巧看見,女鬼僅剩一團朦朧的白煙。「我在婚禮當天跟別的男人私奔,在私奔的途中車禍身亡。」

  「啊?!你為什麼要逃婚?」在她認為,文烈是個零缺點的男人,外表稍嫌冷酷,但內心火熱得很。

  「在愛與被愛之間,我最後選擇被愛,所以我無法嫁給文烈。」她愛文烈愛到心痛,愛到累得放棄繼續去愛,以求解脫。

  愛像網球,當她發球後,對手即將球拍打回來,如此的有來有往堪稱精采;但她與文烈象單向球,她發球卻不見擊回,所以她努力的發球,直到體力透支,累得不想再去玩這場球。

  「什麼愛與被愛我聽不懂。」殷巧巧急切地問出心中的疑惑,「文烈愛你嗎?你愛文烈嗎?如果相愛為什麼還要逃婚?喔,我懂了,是你變心了,對不對?!」

  「錯。我愛文烈,文烈很疼我,他……他自己並沒有發現,他對待我的感情比較像是對待妹妹。」兄妹之情並不是她憧憬的愛情啊!

  「妹妹……他疼你有什麼不好?你嫁給他有什麼不好?你為什麼要用這麼殘忍的方式來對待文烈?」太替文烈生氣,氣到忘記對方是個有可能傷害自己的女鬼。

  「你還不懂嗎?」因為憤怒,女鬼美眸燃起藍藍的火焰,身影瞬間清晰,她的身體被無形的鐵鍊環鎖住。「你愛文烈,你該懂得愛一個人是怎麼回事。我要的是激情的擁抱、熱切的親吻,不是像哄小孩那樣的在我的額頭輕吻。他總是這樣,讓我感覺不到情人間的濃情蜜意。我好無助,我好想他愛我,但他愛工作、朋友、雙親遠勝於我,我甚至覺得他是為了壯大董氏企業才娶我的……」

  要一個自己深愛的男人愛自己好難,她愛得好無助。

  「不對。」段巧巧搖頭,說出心中的疑問,「文烈若不愛你,為什麼他的抽屜裡要留有你的照片呢?」

  若非心中有思念,何必戀影惹傷悲?

  女鬼深深的一歎,歎息如寒冰,凍僵巧巧,「文烈性情溫和而堅定,他不是一個嗜恨的人,所以他在抽屜裡留有我的照片,是為了時時刻刻提醒自己記得恨我。」

  他以此逼自己恨她,在恨她的同時,其實他也失去許多歡樂。

  悲劇中,只有輸,沒人嬴。

  「文烈……」殷巧巧似乎走入了他內心最陰冷的角落而心疼著,這到底是怎樣的一段緣分啊?瞬間,殷巧巧對女鬼原有的怒意已化作心口微微的痛,「你的身上為什麼會有鐵鍊?還有……帶你逃婚的男人現在人在哪裡?」

  「在那場車禍裡,厚雄跟我都死了,我想見他,我好想他……」女鬼的心在泣血,寒意更濃,「厚雄是雙親替我請的保鏢,他總是靜靜的聽我說,他瞭解我,他雖然身為我的保鏢,但他不要我依賴成性,他很愛惹我生氣、惹我哭,只有他相信我是可以獨立的,他說我不是供人觀賞的娃娃,他說他愛我,我在他身上看到文烈所沒有的熱情,漸漸的,我喜歡上厚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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