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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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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兒?」被逼著換上件大紅衫子,夾帶上馬後,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來到片荒野,申書苗忍不住問道。 一大片長及小腿的草直蔓延到天際,粗草低垂下去,露出一壘壘小土堆。 荒野一片平坦沒有起伏,放眼望去見不著人家,甚至也不見馬牛羊等牲口,只有一座小小祖堂。 「你猜。」申浞笑顏益加神秘,手上動作裡一常溫柔地扶著申書苗往祠堂而去。 「這些土壘,看來像人堆起的。」懶得追問,反正也套不出什麼,她轉而注意地上。 「墳再怎麼說,也不會憑空跑出去。」他不在意道。 「你帶我來墓地作啥?棄屍嗎?」問道,不甚自在地躲開一壘壘土丘。 「孩子話。」笑著搖頭,他不置可否。 白他一眼,心想他准是嫌她煩了,想在這荒郊野外讓她魂歸西天,這也好,至少不會再傷心了。 「不好奇我打哪學的武功?」見她神色黯然,他起個她會感到有趣的話題。 「好奇呀!」毫不掩飾點著頭,美目日田亮地望他。 「知道咱們大明朝的『明』字怎麼來嗎?」問的同時步伐微緩,因發覺申書苗氣虛,喘不太過氣來。 略想了下,搖頭道:「你告訴我吧!」氣有些轉不上來。依申浞拉著她走的方向,是要往那小祠堂去。直一討人厭,那祠堂怎麼那樣遠。 「太祖皇帝,原是『明教』徒眾,後來驅走蒙古人,建立了大明朝,全靠了『明教』力量。為追本溯源,安撫教眾,太祖皇帝才用了『明』字。」他解釋,低柔語音混入風中,傳入耳中有說不出的舒服。 「這和你學武有啥關係?」皺了下臉,申書苗疑問。 淺淺一笑,他思索片刻,才感歎道:「『明教』早在大明建朝後教太祖皇帝鏟個乾乾淨淨,現下還有誰記得『明教』?拿你來說,也是不知道的。」言下極具哀傷,教申書苗傻住了,久久無法反應。過了好一會,她才呐呐道:「是不知,都過百年啦!怎麼……你似乎很清楚?」最後,忍不住又問,像覺得會有答案就是。 「瞧,祠堂快到了,要不了多久,你就知道我為何同你說這些。」他果然不給答案,岔開話題。 順他的話,申書苗往前望去,小祠堂離她只十來步距離,灰瓦土牆。門前兩隻石獅的釉彩早已斑駁剝落,獅身也有不少坑坑凹凹的傷痕,無限蒼涼。回首望向來路……根本沒有路,只有漫漫野草-層層壘壘的延向天際。兩人的座騎化為一抹黑點,無依無憑,無比寂寥,一片淒涼。 「至少告訴我,這是誰家祠堂?」離門只剩幾步,她止步不前。 「瞧那匾額。」摺扇往上一指,示意申書苗看。 望去,只見得塵灰滿布的黑底匾額,上頭金字已然因蒙塵灰失去光采,哀傷的色調鬱得人胸口發悶,幾要落下淚來。 眨眨眼,撇去酸澀感,她凝神在看向匾額——聖火堂。「聖火……是拜火教嗎?那可是邪教。」她吃了一驚。 「邪教?」嗤哼聲,大是不以為然。「拜火教就是明教,太祖皇帝真明白追本溯源,倒教明教成了……邪教?」 側首望他,申書苗小心問道:「大哥,你……是明教中人?」這可大大不得了,要讓人知曉,可會大難臨頭。 「也不算,只能說頗有淵源。」打著啞謎,申浞將她扶入堂中。 踏入室內,又教申書苗大吃一驚。 有別於外觀的淒涼傾圯,內室整理的織塵不染,佈置極為精巧雅致。不甚寬闊的室內,沿牆邊各點了一排火把,照得裡頭如白晝般。走道盡頭是張供桌,上頭高高低低分為數層,擺滿牌位,兩旁各立一根白燭,射出時而搖擺、時而明滅的光采,透出無比莊嚴。 「這是……」著魔似往前走了數步,她回頭一臉迷惑。 踱至她身側攙了她不盈一握的纖腰,申浞柔聲道:「明教歷代教主、長老及護法……可惜保留下的不多。」 怔了半晌,她低語。「我還是不明白你。」 奇詭一笑,他攬著她往後堂走去。 「記得我提過嗎?關於我的武功。」行走間,他狀似不經意提起。 「是吧!我當你又要敷衍過去。」一拍手,卻掩不住不可置信。 「我跟明教的淵源就這麼來的。我師父是明教長老,在此處隱居二十來年了。」 「他呢?」不禁好奇,四下張望。然小小斗室裡,暗的伸手不見五指,呼息間盡是陰濕霉味。沒有人影,連第三者的呼吸聲也沒,她不覺打個寒顫。 「過世了,前年臘八時喝粥死的。」他語調古怪,神情很是哭笑不得。 想起老頑童似的師父,連死也那般異于常人,只能說夠合適吧! 雖覺不該,申書苗仍不禁噗嗤笑出聲來,連喝粥也會噎死人?這絕對是天下奇聞,古今第一人! 「喏,師父就在那。」燃起火折,室內忽地大亮,他優美下巴略向前一揚。 往那方向一看,申書苗急喘口氣,臉蛋一片慘白。她並非膽小女子,而此情此景,卻令她無法不恐惶懼怕,如身置冰窖中,僵硬無法動彈。 當然,如果她見到的是具枯骨,是絕嚇不著她的。就算是具爛了大半年的屍首,也不至令她驚恐至死。但問題在於,她所見的是個淘氣而笑,全然不見腐敗的屍首,可足以嚇破她的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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