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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每字每句均如淬了劇毒的利箭,分毫不差射入她先前的傷口,又是一陣翻攪劇痛,耳中可疑的聽見肌肉撕裂聲。忍不住頭暈目眩,她香身軟倒,申浞驀地收緊雙臂,牢牢抱住她。

  「你很討厭我對不對?」垂著頭,她哀淒道。

  不答,一臉漠不在乎,眸子清冷不帶一絲情緒。

  仰首,美目飽含淚水,執拗望他道:「回答我?你是不是恨我?」唇瓣蒼白顫抖,下唇卻有一抹妖冶血痕-別具誘惑之感。

  申浞像沒聽見她的話,雙目灼灼地膠在她唇上。倏忽間,他俯身吻她。

  抑制不住,淚水撲簌而下,順著白玉雙頰滾落,於小巧下巴滴滴聚集落下。

  「別忘了,我最愛看你痛苦。」低喃,黑眸中閃耀愉悅光采。

  「為什麼?」斷續道,她哭得不能自己。

  略一思考,他半是認真道:「你痛苦的時候,最美麗不過。」

  「誰信你呀!」畢竟年幼,傷心並不會太久,加上早已決定離去,她破涕為笑。

  「不信嗎?」吻去她的淚,他淡笑問。

  「我不知道,你太捉摸不透了。」搖頭,她認真凝視他道。大眼因淚水沖刷,澄澈異常,一層淡色水幕增添蒙醉之美。

  忍不住看得有些癡了。申浞忙回過神,猛力推開她。

  「呀!」輕呼,她不穩地向一邊跌著,額角眼看要撞上桌角。她反射性緊閉雙眸,聽天由命了。

  怎知,下墜的身子忽地一穩,不及反應又跌入一堵溫實胸懷中。理所當然是申浞救了她。然,她可半分不領情,甫一睜眼就仰首凶道:「我又哪兒對不住你了!這般欺侮我!」

  「沒對不住我,只得怪你自個兒太好玩。」

  「誰好玩來著!」一拳捶在他胸口,揪眉不樂。

  扣住纖腕,他目光特黑地凝視她,平靜深處波濤洶湧,更顯得雙眸邪肆。申書苗冷冷打個寒顫,別開頭不與之對望。

  不解為何如申望貴那般狼狽小人得以生育得出申浞這種兒子。他才氣縱橫、文武雙全、工於心計,卻又極端放浪形骸,喜怒無常。高興起來,他可以開倉賑糧;一不高興,也會大開殺戒……不是親自動手,而以「遊戲」為名。只要想做任何事,禮教規範均可閒置一旁。何時,他已在她心中占了最重一席地位?自認不是多愁善感之人,行為舉止、思想言論更常違反禮教,何以獨獨面對他時,一切都亂了。

  「大哥,放了我吧!」輕掙,脫不出他鐵似的掌握,她柔語哀求。

  「偏不放,多陪陪我不好嗎?」他又一笑,哄騙似的溫柔道。

  微軟,她喃語:「我這生都賠給你了,還貪心嘛?」

  魚逆水而遊,不是怪事。但若魚被水淹死,那可是件天大怪事。又比方說吧!人被毒蛇咬死不怪,怪的是那蛇咬死自個兒。這林林總總,希奇古怪的事,一生別說見個一回了,怕連半日也見不著。偏偏有人就走好運(也說不定是霉運),有那福分(搞不好是劫數)就碰上一回。

  今兒,阿奴起個大早,見外頭雲霧繚繞,一絲絲霧氣白雪似的垂掛在樹幹上頭,一時興起披了外衣逛了出去。

  漫步間,他自然而然轉到申書苗房外,打算和她道個好,順道瞧瞧小鈺……一個多月來,他們混得頂好的。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會見到如此驚人之事。申書苗屋後有個溫泉,是申浞特別弄給她的,著實令混沌居內的少年眼紅,阿奴是不會經過那兒的,他謹守本分,絕不會有逾矩行為。

  今晨,他心血來潮走了另一條路,恰好會經過溫泉。正好驗證壞事做不得的道理,他看見不該出現在混沌居中的東西——一個少女!

  當下他呆了呆,不可置信地揉揉眼再看……老天!溫泉中真有一名少女,正自洗滌身子。霧氣氤氳中,少女淺褐肌膚別具風情,細瘦身子並不豐腴,除了腰較常人纖細外,十分乏善可陳。雖是如此,依舊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姑娘。混沌居中不該有女人的!阿奴無法反應地呆立,腦中只有一片空白,瞬也不瞬地直盯著那少女。

  「小鈺!小鈺!」申書苗甜軟的聲音驀地喚回阿奴神志,他忙隱身至樹後,瞧見申書苗靈巧的身影奔至泉邊。而她所喚人名,也大大令他吃了一驚。

  怎麼可能?小鈺是女的?他不會是在做夢吧!忙抬手在大腿上使勁一擰,痛入心扉幾沒落下淚來。這麼一來,可不是在做夢了。大公子知道嗎?

  過度震驚,他呆站著跌入自個兒思緒中,沒聽見申書苗主僕二人間的交談。

  「來!這茉莉香精,拿去用吧!」申書苗伏在泉邊,伸長手臂遞給小鈺一隻水晶瓶。

  「小姐,我只是個下人。」小鈺慌張搖著雙手,不住地推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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