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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張開眼後,申書苗一時無法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困惑地往左望去,印入眼底的是張絕美無瑕的臉蛋,正睡著。

  「阿奴!」她吃驚的叫道。

  「怎麼了!那裡不快?」阿奴驚醒,緊張地摸著申書苗額頭問。

  「沒……謝謝你照顧我。」望了眼床邊水盆及汗巾,她已明白發生何事。

  「別客氣。」他一笑,神色間有著莫名的哀愁。

  「你有心事?」發覺他的哀愁,申書苗關心道。

  搖搖頭,他如何說得出口?申浞對他有著莫名的興趣,他就要被冷落了吧!

  要是出了申府,他能何去何從?

  「奴!你救了我,咱們就是好兄弟了,別客氣啦!」拍拍他肩,她十分講義氣地道。

  阿奴只是微微苦笑,不置一詞。

  ***

  清晨醒來,心血來潮之下,申浞決定到福園向許久未見的父親請安。

  老實說,他是恨著父親的,若硬要他愛一個人——那就是母親。

  申夫人是官家小姐,在申望貴第十五次名落孫山後,淪落在街頭當乞丐時與他相識。因賞識他的文采,申夫人不顧家人反對而下嫁于他,申望貴也因裙帶關係,當上了不小的官。這下,他風流本性再難掩飾,四處拈花惹草冷落了夫人。一生被眾人呵護于掌心的夫人,那咽得下這口氣?要不了幾年便香消玉殞。

  當時,夫人娘家本要立即給他報復,但見在申浞的份上,他們忍下了,卻也造就申浞在申府裡不可撼動的地位。

  走過中庭時,他與申書苗的母親遇個正著,本想不理會她,卻被叫住。「浞兒,老爺在六娘那兒。」

  聞言,他停下腳步,略想了下便回身要回混沌居。

  對於那個小他六歲的「六娘」,他只感到噁心,水性楊花沒點節操。反正已七、八個月未見父親,也就不差一、二天甚至一、二個月。

  然而,他卻在掃過杜雪雁面孔時,停下腳步。

  見他專心一意地盯著自個兒,她摸摸臉問:「浞兒,二娘臉上有什麼嗎?」

  「你生過兒子嗎?」他劈頭便問。

  微愕,她搖頭道:「只生了一個女兒。」想來就心疼,兩年啦!仍毫無信息。

  「妹妹的名字是……」

  「書苗。」

  是這名字沒錯。杜雪雁的容貌與他日前帶回來的少年有六、七分像,但那個少年更像那失蹤多時的妹妹。僅有一分的不相似,是因年齡大小,造成五官成熟度的不同。

  如今想來,他竟忘了問那少年姓名,這真失策。

  心思飛快轉著,申浞連句道別也沒說,逕自離去。

  ***

  穿過數個回廊,迎面忽爾沖來一件物體,直撞入他懷中,後頭還跟了七、八個兇神惡煞的家丁。

  在見了他之後,所有人全垂下了頭發顫。

  不去理會抖如秋風落葉的一群人,他收緊雙臂摟著懷中軟得不可思議的小東西。

  早在他撲入懷前,申浞已認出是誰了。

  「抬頭,誰許你出混沌居了?」

  見她不甚情願地抬起頭,那速度並不比烏龜快,他就忍不住莞爾。

  抬起了頭,正是申書苗。她原本白淨如瓷的臉蛋,目前讓泥灰弄髒了一半。

  「怎麼回事?」問道,順便摸出帕子替她拭去臉上的髒汙。對於自己莫名的溫柔,他只當心血來潮,不去在意。

  申書苗可被嚇著了。

  呆了會兒,她才道:「我不過在冰路滑倒,掉進水坑中,濺了幾滴泥水在他們鞋上呀!」想來就怨。

  申浞並沒聽她說了些什麼,只是十分仔細地凝視她的臉蛋,突兀冒出一句。「你的名字。」「杜書苗。」她順口應了,一點也不認為申浞會記得她。

  「哦,倒是與我麼妹同名。」他一笑,心下了然。

  看來他確是誤打誤撞帶回了「申」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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