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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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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友!你真不討人喜歡!」作勢打了下梅友,水仙蹙眉嬌嗔,打定的主意仍沒半分動搖。「無論如何,我還是要去。」 「去哪家?您好歹同咱姐們說一聲嘛!」菊友不安地打探,她有預感,水仙會丟出一個令人昏厥的答案。 「當然是『迎春閣』!」隨口答出長安城中最大、也最不可一世的妓院,耳中立刻充滿四婢的抽氣聲。 「小姐,您別開玩笑,『迎春閣』看得不只是錢財,還有身份呀!到時您要怎麼搪塞?」菊友無比認真地看著主子,強壓下尖叫的衝動,試著講道理。 在長安城裡有誰不知,「迎春閣」中的姑娘是天下絕色、技藝舞藝更是遠近馳名,但最知名的莫過於「迎春閣」的眼界。 饒你再如何有錢、有名、有才也罷,只要非官家貴族的公子們,你就沒那資格進人「迎春閣」。當然,你的家財不夠厚,也是進不去的。 「用二哥的名字。」水仙一本正經地回答。 話一出口,四婢的反駁再也出不來了。水府二少爺天生男生女相,美得日月為之失色,惟一能與之相抗衡的美貌,至今只有水仙…… 「天意如此,沒啥好說了。」梅友攤攤手,很能看得開。 竹友也聳了聳肩,替水仙披上了外袍,她也不願再廢口舌了。 於是,水大小姐獲得空前的勝利,開開心心地爬出牆,得意洋洋地逛到了迎春閣。 在迎春閣外張望了好一下,水仙才盼到老鴇扭腰擺臀地迎了過來,笑嘻嘻地上下打量水仙,劈頭便道:「小姑娘,迎春閣不歡迎女人的。」 「大膽!本公子貴為當朝光祿大夫次子,什麼女人!」水仙氣忿地一甩扇,天生自有一股威嚴令人心折。 老鴇驚疑不定地上下打量她,水仙的頸部巧妙地用衣領包得密不透風,壓根兒看不出有無喉結……這下,老鴇可不知該不該相信了。 「不知公子尊姓啊?」雖然懷疑,老鴇還是堆起了殷勤的微笑。光祿大夫呢!正二品的官兒呀!她哪得罪得起呀! 「姓水,單字陽。」寫意地搖著白摺扇,水仙臉不紅氣不喘地抬出二哥名諱。 呆了下,老鴇立刻揚起諂媚已極的笑顏,嬌聲媚氣地將音量提高了八度不止:「原來是鼎鼎大名的水二少爺呀!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春花、秋月,接客啦——」 紅手帕在水仙面前揮來揮去,濃郁的香味嗆得她幾欲作嘔。 不過她也不禁暗自咋了下舌,沒想到二哥的名號還頂響亮的,她以為憑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孤僻性子,大概沒多少人知道。 被四、五個濃妝豔抹的姑娘簇擁進了「迎春閣」,水仙整個眼都亮了,嘖嘖稱奇的四下張望,半點兒也沒留心到姑娘們的殷勤招呼。 「水二少爺,來嘛!吃顆葡萄。」秋月遞了顆剝好皮的葡萄到水仙嘴邊,嬌聲嗲氣地勸食。 「嗯!」虛應了聲,她隨口吃下葡萄,一雙美目只牢牢盯在不遠處的一群人身上。 濃冽的脂粉香氣盈繞在身邊,她不由自主蹙了下眉——老天!她頭一次覺得胭脂水粉殺得了人,基本上她已覺得不太喘得過氣。 輕輕打了幾個噴嚏,她定神又望向那一群人,四個英俊並氣質不凡、各有特色的男子,在為數不少的姑娘包圍下,卻沒有一般狎妓人會有的猥瑣感。 「哎!水二少爺,您與『陶亭四君子』是舊識呀!」春花努力地要找話題同水仙談上。 「不,神交而已。」收回目光,水仙虛應故事地笑了笑,一口將秋月遞來的酒喝幹。 結果卻一口嗆了出來,熱辣辣的炙燙感由口腔直達胃部。 完了!她竟忘了自己壓根兒不會喝酒……好辣、好嗆! 猛咳好幾聲,粉白無瑕的面孔漲得通紅,一大片衣襟都被染濕了。 「水二少爺!您沒事吧!」春花慌慌張張的拍著水仙背脊替她順氣,一邊白眼瞪秋月。「笨手笨腳!怎麼讓水二少爺嗆著了!」 「對不住!對不住!」秋月哭喪了臉連連道歉。 搖搖手,水仙好不容易才順好了氣。「算了,給我備間房、換個衣服。」 這時鴇媽媽也聞聲趕來,恰巧聽到最後一句,心裡暗笑水二少爺還真猴急。一邊招呼眾姑娘替水仙備好房間,扶她去「休息、休息」。 水仙所引起的小騷動,自也招來其他客人的目光。 「真是不濟事的嫩子。」明顯的嘲笑,來自「陶亭四君子」中的崔苑。 笑了聲,盧睿啜了口酒道:「崔兄,若不是咱們老交情了,還當你是在眼紅。」 「眼紅什麼?」崔苑面色不善地反瞪他。 「嘿!崔兄這一問,兄弟也不好不答。」搖開白摺扇,盧睿不懷好意的笑容更濃。「眼紅喝了這麼大半天酒,還是『一點動靜』也沒有,豈不恨哉?」 言畢,陸隨即配合地哈哈一笑,瞥眼見崔苑嘴角抽動,他又頗識時務地斂起笑,故作沒事般啜飲美酒。 「盧兄,大夥彼此、彼此,都『沒有動靜』不是?」乾笑數聲,崔苑不甘示弱地反諷回去。 聞言,盧睿面色微青,冷冷地瞪視他道:「哼!崔兄,你在暗喻盧睿什麼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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