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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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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書雲搖頭,拉她顛倒著並列躺在地板上,稍稍轉頭就可以看到一閃一閃的箭頭,那些箭頭此刻彷佛印在他心上一樣,全都指向她的方向,幸福的方向。 「孫書雲,現在的你,幸福嗎?」 偏頭看他,看他在夜色中依然如星辰般亮的眸子,聖鬱婕的心底隱約浮動著一絲不安,是太幸福所以才害怕的嗎?她不知道。 仿佛察覺到她的不安,孫書雲含笑起身,湊近她的臉,盯著她的眼睛,緩緩說:「我從來不知道,自己可以這樣幸福。」 她欣慰的笑了,伸手交握在他頸後,獻上最甜蜜的吻。 夜色中的倉庫,有一閃一閃的光亮穿透黑暗,如同閃電劃過夜空,向一切宣告著華麗的幸福。 隨著展期逼近,聖鬱婕終於和委託此次洛可可案的委託人敲定見面。 「是聖小姐嗎?」 古樸的茶樓裡,聖鬱婕抬頭,看向面前站著的兩個男子,起身對說話的那位年輕男子道:「您是吳先生吧,另一位是?」 「這位就是這批展品的收藏者,我的委託人錢先生,錢先生是為了展覽的事特地從英國回來的。」 她看向老人,Burberry的棕色格子西裝配米色休閒褲,米黃色的襯衫,襯衫扣子扣到喉結處,今季正流行的小翻領下,一條棕色的愛馬仕真絲絲巾使他看起來風度翩翩,純正的英國紳士也不過如此。 但隨著目光的定格,聖鬱婕愣住了,這個人—— 「聖郁婕小姐你好,很高興見到你。」 「您是——」盯著那張過份相似的臉,她幾乎說不出話來。 男人微笑點頭,「我想你大概已經猜到了,我是書雲的父親。」 書雲的父親?!聖鬱婕幾乎忘了該說什麼或做什麼,大腦一片空白。 「其實錢先生之所以委託我將那批展覽品交給貴中心展覽,最終目的是為了想借聖小姐之便,請書雲參展。」 聖郁婕瞪向開口的吳昊,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些什麼。這個人就是書雲的生父,那個為了榮華富貴拋妻棄子,甚至偽裝自己已死的男人,現在竟借她的手再一次欺騙甚至傷害書雲?! 「聖小姐?」 她霍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胡亂將桌上的文件收好,隨後看向一臉驚訝的錢世昌。「抱歉!這個展覽我們不能承接,你們還是另請高明吧。」 說罷,她轉身就走,滿心被利用的憤怒,以及為男友的心痛。 「聖小姐請留步!容我說句話可以嗎?」 站住身子,她僵硬的轉身。 錢世昌看著面前的女孩,她和照片上看起來不一樣,此刻的她滿臉憤怒和不滿,那雙盯著自己的眼睛寫滿了譴責,於是他知道了。 「我想,書雲已經把我們家的事情告訴聖小姐了吧。」 她微皺眉頭,因為說這話時,錢世昌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讓她猶豫該不該站在這裡繼續聽他說。 「如果不趕時間,聖小姐可否坐下來聽我把故事說完整?」 完整?難道書雲說得不完整嗎?她挑眉,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重新坐下來。 「聖小姐一定也認為,我是個為榮華富貴而拋妻棄子的大混蛋吧。」 錢世昌苦笑,長長歎出一口氣,雙手交握在身前,目光越過茶樓的竹簾望向遠處,良久才道:「當年我隻身前往美國,我猜也是想有番事業,給書雲母子倆好日子過,沒想到卻發生了意外,在英國領事館附近的巷子,我應該是遭人搶劫,反抗之後仍身中三槍。」 聖鬱婕沒有插話,但心裡疑惑不斷。他為什麼要用「猜」跟「應該」這種不確定的字眼?他說的不是自己的事嗎? 錢世昌搖頭繼續道:「算我命大,讓當時英國駐美大使的女兒所救,但由於腦部受創而失去了記憶,能證明我身份的證件應該是被歹徒搶走了,為了不讓我被移民官遣送到難民收容所,她替我入了英國籍,請她父親安排我在英國大使館工作,隨後我們產生了感情,最終順利結婚,回到英國定居。 「這期間她一直不遺餘力的替我查找身份,直到五年後,終於查到我是誰,但卻隱瞞了我。」 聖鬱婕緊皺著眉頭,她想,她可以理解那位英國小姐為什麼要隱瞞。 「直到我們結婚的第十年,她不幸得了不治之症,才將一切寫在遺囑裡,包括她派人回臺灣和書雲及他母親見面,聽說沛華是虔誠的基督徒,而宗教也是沛華最後的寄託,所以她照沛華所願,幫他們母子找到能安身的教堂,甚至將自己名下的一半遺產留給了他們——我想那是因為這麼多年,她一直都認為那是自己的罪過,甚至認為得病是上帝對她的懲罰,她要我原諒她的自私—— 聖鬱婕咬緊嘴唇,她已經無法辨別這個故事是否真實,但是,她深深的被這個故事裡的女主人感動了,她用短短的一生來贖罪,直到死都沒有赦免自己,而唯一的原因,僅僅是因為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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