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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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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讓悲劇再重演了,星華,你要聽我的勸,一旦錯了,怎麼也挽不回,只能一輩子活在悔恨當中,直到死都不能卸下心中的罪惡。」 「徐伯,不要再說了。」鄭續峰傷心勸道。 「我已經老了,除了希望曉非幸福,別無所求。泓宇也就跟我的孫子一樣,你就讓我安心吧。」 余星華淚流滿面,終於點了點頭。 老長輩露出慈祥的笑容,激動的情緒終平靜下來。 雖然早就出院了,李善玫還是經常待在醫院裡,趁著泓宇家人不在、特別看護不注意時,偷偷進去看他。躺在病床上的人沉寂的樣子,與以往英姿煥發的模樣大相徑庭,每次看,每次都讓她痛哭失聲。 這一次,當她抹著淚水出來,抬頭卻看見了余星華,李善玫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好朝她微微鞠躬,轉身要走。 「李小姐,方便談談嗎?」余星華叫住了她。 兩人來到醫院附近的簡餐店。 「你憔悴了很多。」 李善玫木然地沒有看她,在陌生人面前,她一向不會表現出脆弱的一面。 「我聽護士小姐說常看到你。」 「……余女士,我知道您不想看到我,」李善玫終於開口。「可是這段期間,我可以來看泓宇嗎?只要這段時間就好,我不會待很久,也會儘量跟您錯開時間。」 余星華審視著她:「你是個很冷靜堅強的女孩子,我以為你會哭著求我。」像瑾湘一樣,常常軟弱流淚,她還以為女孩子都該這樣。 李善玫不明白她的意思,也知道她對自己的誤解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消弭的,但那不重要,只要這段時間她可以陪著泓宇,那就足夠了。 「聽說你昏倒了,身體好多了嗎?」 李善玫輕輕點頭,還在等待她的答案。 余星華迎上她無懼的眼神,娓娓訴說:「一直以來我都過得很順遂,從沒有力不從心之感。十多年前,我有個好友,因為傷痛愛妻的死,不久他也自殺身亡,我無法理解他的行為,以為他一時衝動才犯下這樣的舉止,很為他感到不頂。直到這一次,我才發覺,原來自己是個冷酷無情的人。」 面對李善玫的沉默,她終於說道: 「你不必刻意避開我,想來看泓宇的時候,隨時都可以來。」 李善玫聽到這句話,眼神閃過一絲驚喜。 「為了照顧泓宇,我跟他爸爸擱下了很多事沒處理,雖然有特別看護,我們還是不放心,想找個可以信任的人。善玫,你願意幫我好好照顧泓宇嗎?」 李善玫點頭,隱忍著的眼淚終於淌出了希望。 「謝謝你,余女士……」 「你就叫我聲伯母吧。」 風和日麗,百花盛開的春天。 在醫院裡的步道上,李善玫跟鄭泓宇正漫步著。鄭泓宇現在已經能拿著拐杖行走了,正在努力複健中。 「善玫。」 「嗯?」 「我的腳突然好痛……」 李善玫一緊張,趕忙挨過去扶著他:「你先坐著,我去叫醫生來。」 鄭泓宇趁機啄了她一口,然後對著她些許責備的眼笑得眉目飛揚,笑得有些傻氣。 「放羊的小孩,小心以後我再也不管你了。」雖是這麼說著,還是讓他坐在長椅上休息。 「你又要不管我了,我的心好痛。」 李善玫伸手揉揉他的胸口,柔聲問:「那這樣還痛不痛?」 「還是有一點,再中間一點。」 「這樣呢?」 「啊,不行,再繼續……」 「你很討厭耶,這樣子路過的人聽到了會怎麼想?」 「當然是有兩個人在相親相愛,聞人匆近嘍。」 「還有心情開玩笑,看來你真的好了。」 「不,我永遠都不會好的,醫生說的。」 「胡說,醫生說再過幾個月,你要攀岩、潛水都沒問題。」李善玫輕斥。 「醫生說我要終生服用一種藥,你難道沒聽說嗎?」 李善玫沉默半晌:「有後遺症?」 「那種藥啊,非常珍貴,在這世上是獨一無二,僅此一家,別無分號,是李家出品。善玫,你幫我去找來好嗎?」 「泓宇……」李善玫怔怔望著他,眼中霧氣朦朧。「你……你……」 「嗯?」鄭泓宇興奮地期待善玫的真情告白,準備許下永恆的誓約。 「你腦袋真的沒問題?」 鄭泓宇愣住,隨即一臉失望,悶著氣別過臉。 李善玫嬌笑,靠在他的懷中,安撫道:「開玩笑的嘛,誰要你老是捉弄我。」 他摟著善玫,兩人的手緊緊交握。 「泓宇,你以後不可以再做傻事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鄭泓宇說道,車禍後第一次談起這場意外:「當時我什麼都沒想,被押著上車,腦海中只有你。我不想放棄,只想再見你,哪怕是最後一面……」 「笨蛋,我不是叫你別找我嗎?你真的好可惡,我的話你都不聽。」 「是啊,我很笨,你說得對,我們真的會再見面。」 「泓宇,是我對不起你,以後我會好好愛你,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心滿意足地抱著善玫,鄭泓宇當然不會計較。今生今世,只要能與她廝守,就不復多求。 兩人緊緊相擁,許下山盟海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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