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依依 > 情定惡人巷 | 上頁 下頁
十


  尹峙天原本被花香熏得昏沉的意識突然一醒,他連忙的四處尋望,終究在幾尺開外,一大片的茉莉花叢下發現了一小簇淡紫色小花。

  「果然是紫蝶花!」

  這是西夏的姑娘們用來薰染衣衫、髮絲的香花。

  而這紫蝶花是當時納蘭宛湮由西夏那裡帶來此栽種的,讓其它西夏女眷熏香,亦能一償思鄉之情。

  這香花竟然還在這兒,沒隨著五年前的那場大火焚盡?

  尹峙天訝然的急上前一探,一陣香氣撲鼻而來,更證實他所見非虛。

  他順手摘取一枝,淡紫色的菱形花瓣開得正盛,像一隻只展翅欲飛的紫色小蝶。

  「這花也不知打哪來?拔了又生、除了又長,生命力實在強的驚人。」身旁一名花匠正揮汗如雨地忙著,隨口說道。「不過,這花聞起來倒也真香。」

  「是真的很香。」汲取了口枝上的清香,尹峙天的雙腿也有些乏了。

  他隨步的踱上幾步之遙的小亭,背脊輕靠著石柱,怔怔地瞧著手中怒放的紫蝶花。

  尹峙天兀自沉浸在花香中,時光彷佛急速的倒轉,回至五年前的那一段過往,回到納蘭宛湮的身旁……

  突地,一陣冷怨的聲音無情的揚起,擾亂了這原該是沉靜柔和的清晨時分。

  「都五年了,你還想著她?」

  尹峙天猛一抬頭,頓時和關水荷那雙怨懟的雙眸對上。

  他平靜的將視線移回花朵上,良久方才開口。

  「今生永難忘。」這也是他來不及對她說出口的誓言。

  關水荷渾身一震,纖弱單薄的身軀被這句肺腑真言妒得發顫。

  他竟愛她至深,以致於今生難忘。儘管她早就……

  「她早就死了,就在這裡,讓那場突如其來的大火給燒死了。」她一字一句重重的想敲醒他。

  「她一直活在我心中。」雖遺憾,他卻不絕望,只因自己心中有她。

  「峙天,為何你仍不清醒?為何你還執意的令自己深陷在五年前的困局中?」她著急的泛出了心痛的淚。

  「不清醒的是你。」尹峙天望著她,無奈的一歎。「水荷弟妹——」他的話被她惶急的給截斷。

  「不要這樣生疏的喚我,我根本不願也不想做你的弟妹,我不願啊!」她再也難忍的掩面痛哭。

  「不管你願或不願,終究你還是嫁給了澔天。」面對她仍不死心的癡戀,他實在覺得無奈。

  是啊1她都嫁了人,她哪還有資格說她願不願、想不想!

  然而,禮教雖不容,但她卻心有未甘啊!

  「就算你不嫁澔天,你還是我心中永遠的水荷妹妹。」他斷然的表明態度。

  關水荷雖然止住了失控的淚水,卻還是止不住深愛他、深戀他的一顆心。她愛他太深,一如他對納蘭宛湮的愛。

  而他既然出走了五年,為何又在現在決定返家?是當真為了趕赴她和尹澔天的婚宴,亦是另有因由?

  難道是他耳聞了玲瓏小樓裡的那個女人的事?

  一思及此,關水荷緊咬著紅豔的唇,滿腔的愛意頓時化成深深的恨與怨。

  「你回來是為了見那個女人吧!」她抬高了聲調,恨恨的說。

  「哪個女人?」她這表情和話語變得太快,他不解。

  「你倒是很會裝傻。」關水荷眼底的恨意難掩。「那玉玲瓏是長得很像她,不過,只可惜她根不是那被燒死的野蠻子。」話一說完,她頭也不回的走出小亭。

  玉玲瓏很像她?像哪個她?是宛湮嗎?

  尹峙天心頭一窒,拿在手裡的紫蝶花瞬間跌落在地上。

  「什麼玉玲瓏?她長得像宛湮?」他激動的搶上前將關水荷攔住。

  心頭難以平靜的望著關水荷,尹峙天突然間想起了昨日在玲瓏小樓外閃過的熟悉身影,那該不會是……宛湮?

  「她是長得像,可惜並不是她,她只是一個死了丈夫的小寡婦。」關水荷譏諷刻薄的說。

  「她在哪?玲瓏小樓是吧?」尹峙天不死心的追問。

  別過臉,她氣憤得硬是不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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