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妤珩 > 戲蝶君 | 上頁 下頁
四十二


  應浣蝶慢慢地走上擂臺,對著眾人拋出一抹絕美的笑容。"各位鄉親父老們,今天很高興大家成為我應浣蝶的見證人。我應浣蝶出身書香門第,雖然不才,卻也略通四藝及武藝,婚姻乃人生大事,故盼良人能夠處處在我之上,日後方可夫唱婦隨。今兒請各位做個見證,若是君公子通過了下列考驗,應浣蝶自然以身相許,若是沒有通過,就請君公子知難而退,無須再強人所難了。"她一面說著,眼波一面掃向了君無臣。

  幾日不見,他似乎更是瀟灑俊逸了。君無臣感覺她的目光,對她悠然地一笑,應浣蝶莫名地臉上緋紅,趕緊出聲,以免自己先出了岔。

  "勞煩君公子上擂臺來。比賽,即將開始。"

  被點了名的君無臣將扇子一收,腳一踏,整個人輕巧地躍上了擂臺。兩人並肩地站著,郎才女貌,十分登對,使得台下的人開始鬧烘烘起來。

  他將扇子一收,拽入懷中,對著應浣蝶抱拳作揖,灑脫一笑。"小生君無臣,還請蝶兒姑娘承讓。"話裡雖是謙虛有禮,但他的目光卻是無禮至極地搜索在她身上,有著調侃的眼光。

  這樣子令應浣蝶想到第一次的會面,她淡淡揚起微笑,抬起手介紹身後的幾個丫頭。"風花雪月乃我貼身丫環,我畢生所學,她們各自也學得透徹。就請君公子委屈一些,同我四個丫頭比劃一下書畫琴棋四藝,我還另請四位師傅擔任裁決,只要君公子一關未過,就無須再比下去了。"

  身後的四個丫頭全是苦著一張臉,她們之前就受了小姐的耳提面命,不許她們輸了比賽,不然丟了學而書院的臉就要她們好看。可是,她們幾個卻也不敢贏呀!萬一贏了,小姐不就不嫁了?那……那她們水深火熱的日子還要過多久呢?風花雪月四個面面相覷,互相偷偷地交換一個神色。

  應浣蝶向眾人盈盈地一躬,"請各位替小女子好好地評評這場比賽。"說完,她一揮手,兩名長工抬上了兩張書案,兩案上分別整整齊齊地擺著幾張宣紙以及磨好墨的硯臺和毛筆。

  君無臣看著一笑,比賽書法?

  "花情,你先來吧。"應浣蝶指了名,花情只有硬著頭皮上前去,對著君無臣勉強地笑一笑。

  "君公子,請。"花情走向其中一張書案,做手勢請君無臣也上前。

  他步上前去,等待花情出題。

  花情不由地向身後的姐妹們投下一個眼神,見她們都點點頭之後,才放心大膽地說:"我們各出一帖,書寫期間,我問你答,直到兩人寫完為止。"

  他點頭。"全交由花情姑娘作主即可。"

  雙方同意,但一旁的應浣蝶可不大高興起來。她暗知花情出此題,分明是放水,到時候裁決只要一句各有千秋,就可以不分高下了。

  而台下一干人等,全睜大了眼睛,看看花情這個俏丫頭與君無臣有何本領,到底鹿死誰手。

  兩人互相一揖,花情與君無臣同時下筆。墨黑的字體落在雪白的紙面上,花情偷偷地瞧了未來姑爺一眼,發現他一改嘻笑,換上認真不已的神情,令她不覺得一笑,小姐可真是好命呀!

  "君公子,敢問書法之治乃何?"頭也沒抬,花情提出問題。

  君無臣嘴角一揚。"張旭曾提出治書十二法,乃平、直、均、密、鋒、力、轉、決、補、損、巧、稱。"

  "平,可知是什麼?"

  "長者之教,為一平畫,要縱橫有象。"

  "力,是什麼?"

  "點、畫皆有筋骨,字體自然雄媚。"

  "那麼,補是什麼?"

  "結構點畫,或有失趣,則以剔點畫旁救。"

  見他對十二法自有一番兒解,花情語鋒一轉,說到其它。

  "君公子認為,書魂為何?"

  "詩乃書魂。詩詞歌賦主宰書作意境,書家立意,全從詩來,詩管領著筆墨,驅使著筆墨,詩不同,書亦不同,便構成一副副不同的意境。"

  "哦?君公子是如何學書?"

  "書法微妙,妄難傳授,非志士高人,無法盡學之。"

  台下之人見他們一來一往,紛紛露出讚歎的表情。連一旁的應浣蝶,也點點頭,對君無臣有不同以往的見解。

  "好了。"兩人同時出聲,兩帖書法呈現,台下四個坐前排的師傅見了,全都讚賞地點點頭。

  "花情姑娘的'寒食帖',寫得帶燥方潤,將濃遂枯,剛柔必濟,實在難以看出是自一般嬌弱女子之手。"

  "君公子也出乎意料,點如墜石,畫如夏雲,鉤如屈金,戈如發弩,即千萬變化於一體。而且不拘泥一般瑣節,'梅花帖'寫得蒼勁有力,寫到結尾,忽作狂草,想必是受奔放的詩句所決定的吧。"

  雖是各有千秋,但應浣蝶一瞧兩帖,也知道君無臣略勝一籌,花情畢竟只是女子,下筆轉握之際,不如男子蒼雄,可偏偏她竟選寫行書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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