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妤珩 > 凝香露 | 上頁 下頁 |
| 四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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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陸凝香蹙緊了眉,她頭聲地問:"他,還有多少時辰?" "大概撐不過一個時辰了。"胡大夫說完,轉過身,深深地歎著氣。"或許,你該去看看他。" 還沒等胡大夫出口,香兒已然下床,因剛從昏迷中清醒,腳步難免顛躓,險些跌跤,讓一旁的紅袖和姜大娘見著她的失魂落魄,心疼地皺起眉頭。 "香兒呀,你慢慢走著呀,可別摔著了。"姜大娘扶著撞到桌角的陸凝香。 陸凝香全然不吃痛,她本然的眼神裡只有見裴劍晨的渴望。她站好身子,繼續走著。 "我去見他,我去爭取,我去見他……" 說著,陸凝香纖細的身子已經踱出門口了,她的嘴中仍然念念有詞。 望著她失神的背影,紅袖嘟起嘴抱怨起胡大夫。 "胡庸醫叔叔,你怎麼又騙人啦?你瞧香兒姐姐那種失了魂的模樣,都是你害的啦!" "嘿!我可沒騙人喔!"胡大夫一臉無辜的樣子,他笑著解釋:"我說的都是實話,沒一句是騙人的話。" "哪有?" "我是說,裴少爺差不多撐不過一個時辰,就要醒過來了。"胡大夫奸奸地笑著,道:"我們是仁至義盡地幫忙了,其它的就靠他們自己嘍!" 而奔出屋外的陸凝香噙著淚,她咬著自己的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迅速地來到胡大夫屋子,迅速地奔進裴劍晨休息的房間。 房間內是窒人的寧靜,裴劍晨筆直地躺在床上,絲毫沒有生氣的模樣令陸凝香心裡一陣縮緊。她快速地靠近他的床邊,靜靜地審視著他俊逸的容顏。 一個時辰,只剩下一個時辰了嗎? 陸凝香靠著床沿坐下,素白的玉指略顯顫抖地伸出,輕柔地觸碰著裴劍晨的下巴、臉頰、鼻樑以及他緊閉的眼。 "你真的會走嗎?你捨得走嗎?"她垂下眼簾,水珠滴到他的臉上,順著他臉的輪廓滑下,留下一條水痕。 他看起來像是熟睡,根本沒有即將棄世之感,或許是胡大夫說錯了,說不定他根本沒事,他根本只是睡了…… 她的手指輕巧地滑過他的臉,她的目光緊密地鎖住他的臉,希望可以將他永遠留在自己的腦海之中,狠狠地烙印下、刻畫下,像是他心中當初的挽兒一樣,好好地活在心底。 "你走了,念挽怎麼辦?他可還是個孩子呀!"她低低地呼喚著,淒淒地埋怨著。"你走了,我該怎麼辦?你已經招惹我了呀!" 聲音像是進入一個無底的黑洞,得不到任何回音,沒有他的任何反應。陸凝香皺起眉頭,執起他的手,靠向自己的臉頰,讓他感受著臉頰旁流下的淚痕,讓他感受著自已的傷。 "我遇著你總是在哭,這是你說的話,如果不想讓我哭,就快快醒過來吧!"她娓娓地道,嗓音如泣如訴。"你不能這麼自私,不能就這樣走了,你該想想念兒,他還是個小娃兒呢,他不只需要娘,更需要爹爹呀!劍晨,醒來呀!劍晨,請你醒過來呀!" 隱約間,裴劍晨被握著的手指頭微微地、幾乎無感覺地一顫,碰熱了陸凝香槁木死灰的心,她輕輕一驚,面露喜色,更使勁地握住他的手。 "你有感覺的,你知道我在這裡,對不對?" 她無法止住自己的淚水,只有任由它奔泄,她哭倒在他床畔,怨恨地、不平地呼喊著。 "喝藥的該是我呀!你怎麼這麼傻,怎麼這麼傻呢?"她讓所有的情緒爆發,讓自己像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不再是木頭了。"是我讓你如此,今天該吃下那毒藥的應該是我才對呀!如果你走了,你叫小小年紀的念兒怎麼辦?你叫我又要怎麼辦?我不要一個人照顧念兒,不能讓念兒他有了娘以後,又少了一個爹啊!醒醒吧!求求你醒醒吧……" 她將頭顱埋進袖中嗚咽著,陣陣的哽咽聲令人聞之鼻酸。 空氣一陣凝結,只有她低聲的呼喊和哭泣。 許久,陸凝香感到有人正輕輕地撫摸著她柔軟的髮絲,那樣小心翼翼地。她忘了哭泣,連忙抬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如以往的炯炯目光,含著深倩與笑意。 "我,死了嗎?"他那好看的唇勾著迷人的笑,聲音有些啞。 她握住他的手,溫溫暖暖的。 "不,你沒死,我不許你死,我們現在還在人間,你還確確實實地活著。" 他疑惑了,輕輕地皺起眉頭。"怎麼會?鶴頂紅可是很毒的藥呀!" 他的困惑同時也是陸凝香的困惑。 "嘿!因為你吃的不是鶴頂紅啊!" 疑惑獲得解答,兩人同時轉頭,是胡大夫一行人正笑吟吟地走進房間。 "不是鶴頂紅?"裴劍晨不解地問:"可是方才香兒在床邊……"他想起她的真情流露,心頭流過一陣暖流。 紅袖仍然是跳著站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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