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妤珩 > 凝香露 | 上頁 下頁 |
|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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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有妻室的人,沒有資格想我的未來。機會是留給有緣人去把握的,我該守著從前的承諾,不能背信。" 跟著他身後的江夫人伸出柔荑,輕輕搭上他的肩膀。 "逝者已矣,來者可追。拘泥於過往,怎麼為以後帶來幸福呢?" "我怎能自己一個人幸福,那該置挽兒於何地?"如果他不帶著挽兒離開,不與她成親生子,或許她現在正待在另一個男人懷中,享受著無比的幸福和無止境的榮華,他怎能在她離開之後獨自偷歡,獨自去尋找他自己的幸福呢? "如果是真的愛你,只會希望你過的更好,而不是過的更不好。你如此這般,豈不是讓愛你的人更為心疼?"江夫人一語雙關,同時暗示了他和妻子已是一個天上、一個人間。 裴劍晨想到了挽兒病危時要他為念挽找一個疼他的娘親,想到念挽說要找個娘來照顧爹爹,想到了陸凝香的倩影。 "如果是我,我會希望我身邊的人可以過得更幸福、更好,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個貼心的娘可以照顧,希望丈夫的後半輩子有人陪著一同攜手走過。守著固有諾言縱然令人感動,但是日子畢竟要過,況且,人心可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 "是嗎?我可以嗎?"他沉吟著。 "人活著都該往前看呀,回顧以往是讓人懷念,而不是一種拘束或桎梏。"江夫人拾起一片樹葉,放在掌心吹拂著,使葉片高高揚起而後漸漸飄下落地。"人生好生短暫,一落地就會逐漸化為塵埃了,想像這片樹葉一樣操控在別人手裡嗎?還是讓自己來決定該落不該落呢?" 裴劍晨端看著樹葉許久,突然有一種了然於心的笑容在嘴邊淡淡勾勒著,但仍猶豫。 "可是,我是個有妻室、有孩子的人了,本來就是操控在他人的手裡。而她,是個好姑娘,怎忍心呢?" "忍不忍心,在她而不在你。更何況,你問過嗎?" 問過嗎? 裴劍晨失笑。方才之前,他還囚禁在自己的固執領域當中,仍是桎梏於以往的拘泥當中,怎敢問?怎能問? 他搖搖頭,心靈因為一番談話而顯得清明許多。 江夫人淺笑盈盈。"一切事物,僅是唯心。"說完,她慢慢走出樹林。 一切事物,僅是唯心。 裴劍晨認真地咀嚼著這幾個字。或許有些事情他可以不用想這麼多,無須太過於執著在某處上。換個角度想,從最最原始的心情作為出發,便可知道自己心中最為渴望的是什麼了。 或許,他是該放下心底那分徘徊不定的執著,該好好地再一次審視自己與念挽的未來了。而他們的未來,就在那一對盈盈雙瞳之中了。 裴劍晨了然地笑了。掙扎了這麼久,猶豫了這麼久,想到她晶瑩剔透的淚珠,他還是心疼著,對她的傷害都是因為他的猶疑不定。 江夫人又轉回頭對著他笑,輕輕地道:"對了,裴少爺,我想香兒姑娘會很喜歡那一把琴的。"說完又旋身離去。 他看著江夫人的背影,不由自主地搖搖頭,自己的心事竟是這般明顯呢。 當局者迷呀! 鳥叫蟲鳴,綠意拂人,流水淙淙,聲音悅耳。 "香姨,你瞧,念兒抓到一隻魚了耶!"小念挽高高興興地跑到她身邊,舉起手中的戰利品,咧大笑容道著。 陸凝香看著他小手中的小魚兒,輕笑著。 "念挽真棒,姜老爹一教就學會了。" 這麼一贊,小念挽的臉蛋馬上揚起了得意的神情,他驕傲地昂起頭。 "是啊!姜老爹到現在一條魚兒都沒抓到,還是念兒比較厲害。"說著,他又向仍站在水中的姜老爹炫耀似的搖搖手上的魚。"姜老爹,你還是甭抓了,上來吃念兒抓的魚就得了。" "我是看你小娃兒小才讓你的,你還真當姜老爹我抓不著魚兒?" "才不是你讓我的,要不我再去抓一隻來。"念挽倒也有骨氣,他回頭向陸凝香說:"香姨,念兒再去抓魚,你等我喔!"說完,又跑回河裡。 陸凝香笑著搖搖頭。這不就足夠了嗎?又何必奢求呢? 如此的日子已經是她不敢妄想的了。但是不可否認,自己的心底仍是有些許的渴求…… 又何必呢?她是知道他的心中有個烙痕似的人兒了呀! 每每想到此,總覺得心頭紮了根刺似的,泛著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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