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妤珩 > 凌氣瀟然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三 |
|
|
|
換好了衣裳,水凌捧著自己的一堆濕衣服走出洞口,她的面頰仍是一片霞紅,看到火堆旁的風瀟然,感覺他似乎仍在笑她。她只有低著頭,靜靜地將濕衣裳交給風瀟然,他接過去,便將衣服給攤架好,任由火苗烘烤著衣物,自己則是倚靠著一旁的大石子,呈現一種休憩的姿勢。 水凌先是望了風瀟然好一會兒,確定他正在休息,好像也沒有嘲笑她的意味,她松了一口氣攤坐在地上,仰望著天空。 冬天悄悄來臨,四周開始有著冷冷的涼意,但天空卻仍是一片蔚藍。 水凌看著天,聽著萬籟的自然之聲,感覺著火苗的熱力與溫度正款款地包圍著她,而風瀟然沉穩的呼吸聲仿佛也成為了自然界的一部份。 她突然想到了在廟裡那一次的情景,除了夜晚與白日之別,其它與現在的景況十分相似。水凌吃吃地笑起來,頑皮之心頓時大起,當時的風瀟然是全然不認識她才會對她如此防範,不知現在的他會是怎麼樣的一個表情或態度呢? 憑藉著幾分膽量與風瀟然剛剛的好心情,水凌忘記了上回的教訓,她坐起了身子,開始一步一步地走向風瀟然,一種犯罪似的緊張感與恐懼感侵襲上她的心頭,讓她感到極度的刺激。 手指終於碰上了一向掩蓋在風瀟然面上的竹笠帽,水凌平息下手中的顫抖,輕輕地往上頭掀開。 風瀟然的臉開始慢慢地呈現在她的面前。他的下巴剛毅有型,他的嘴唇不厚,像是有心事般的緊緊抿著,他的鼻樑十分挺拔筆直,一雙眼閉著,兩道英朗的劍眉讓他看起來格外堅強。 水凌望著他的臉,不敢相信地頹然坐下。他的面容端正俊朗,但卻多了一道怵目驚心的噁心疤痕。 那道疤痕從他的眉間蜿蜒地延伸著,穿越了他的鼻樑,來到他的左頰,像是一隻可怕的大蟲似的啃噬著他整張臉,深切而扭曲。 水凌只覺得心頭一陣刺痛,她看得出這疤痕的歷史悠久,卻想像不到他怎麼忍受過來的,只要那把可怕的刀再往下劃個幾寸,他的臉怕是被一分為二了。她情不自禁地伸手,心疼地想要觸碰他那道疤,不料手才伸到他面前,卻被他一手抓住。他睜開眼,死死地盯看她。 「怎麼?嚇到了吧!」 他冷冷地笑著,與方才那種開心的笑聲截然不同,卻更讓人心中一動。 水凌的眼中迅速地凝淚,不知自己為何遇上了他,變得特別愛哭。她搖搖頭,眼睛望著他的傷痕,亮燦燦的。 「我沒嚇到,只是……」心疼? 「你不用同情我,我不需要!」風瀟然甩開水凌的手,從她的眼中他竟看見脆弱的自己。」連我自己都不能同情我自己了,我不需要同情。」 水凌急急地說:「這不是同情,這是……」她猛然住口,因為她自己也分不清楚自己現在是怎麼樣的一種情緒,她只明白,他的喜怒哀樂,似乎都會隱隱地牽動著她的心緒,他的開懷悲傷,都會令她受到極大的影響。 淚水直直地從她眼底墜下,風瀟然心頭一熱,他望著她奪眶而出的淚珠,不明就裡地看著她。 「你哭了?為什麼?」 水凌不知道也不明白,她只知道心裡的疼痛是為他。 「你受的傷,一定很疼吧!」朦朧的眼中,仍然可以清晰地看著他那道長而可怖的疤痕。 「疼?」他冷哼。「不,一點也不疼。這疤只是一個提醒,提醒我永遠不能忘記的教訓!」 外人只知道他是殺人不眨眼的殺手「冷面閻王」,卻沒有人知道他的過往,他的故事,他的背景,他的一切。 水凌心絞疼著,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殘忍的殺氣,但是她明白,這殺氣不是突如其來,而是他付出極大代價所換得的。 「教訓嗎?什麼樣的教訓需要你記一輩子?」水凌問,不是想要探究他的秘密,只是希望可以更瞭解他,希望自己可以更……深入他的心靈。 風瀟然沒有言語,他只是望著天空,脫去帽子的俊逸臉龐暴露在陽光下,他皺眉,又將帽子給狠狠壓下。他必須活在黑暗中,這些黑暗總是無時無刻地提醒著他,他此生應該做的事情是什麼。 復仇! 風突然大了,刮動了架子上的衣物,他瞥見水凌不自覺地拉拉身上的衣裳,他不動聲色地移動到風口,為她擋住冷風。 「那是一個染血的教訓……」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