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妤珩 > 凌氣瀟然 | 上頁 下頁
七


  風全祖正要繼續接話時,被風夫人輕柔又不失禮地打斷,她帶著淡淡的微笑,對著史行之行了個禮。

  「史大人愛民如子也是朝野內外眾所周知的事了,皇上必會明鑒的。不過現下時辰已到,兩位大人可以入席用膳,至於閒話家常,可以筵席過後,再來秉燭夜談,豈不更添風趣?」輕輕道完,她立刻使了個眼色要一旁的婢女先帶史行之人席。「史大人,就請您先人席吧!」

  史行之大方地擺擺手。

  「哈哈!我倒是忘了,與風大人相談甚歡,忘了與其他人打聲招呼呢!我就先過去了,你們隨後就到呀!」說著,他立刻跟著帶路的婢女離開了偏廳。

  目送著史行之離去,風夫人忍不住靠向風全祖,在他耳邊輕聲提醒。

  「老爺,宦海浮沉,知人知面不知心呀!您可得當心點兒呀!」

  風全祖微微一笑,執起妻子的手輕輕拍著。

  「放心好了,我在官場多年,怎麼會不知道呢?你就別操這個心了……咦?對了,瀟然呢?怎麼不見他了呢?」記得剛剛不久前還看見自己的小兒子在身旁繞來繞去的,怎麼一下子就不見兒子的人影了?

  說到最感得意的小兒子,風夫人原來含憂的神情立刻換上了和藹的笑容。

  「這孩子呀!剛剛嚷著肚子餓,奶娘就帶著他去找廚子給他做幾樣小點心了。」

  「夫人,真感謝你給我生了這麼一個好兒子。」風全祖想著兒子風瀟然,不禁微笑,他充滿感謝地看著跟了自己多年的妻子。

  風夫人的面頰一紅,輕啐一聲。

  「老爺,怎麼說這些了?咱們還是快到廳裡吧!可別怠慢了祝壽的賓客呢!」

  風全祖讓這麼一提醒,倒也是點點頭。他執起了妻子的柔荑,兩人相視而笑,相偕走出偏廳,伉儷情深的模樣令人欣羡不已。

  壽誕筵席很快地展開了,只見賓客們祝賀聲不斷,笑鬧聲不斷,菜肴香、陳酒香,全都飄散在空氣當中,形成一種特殊熱鬧的氣氛。僕役家丁們忙碌穿梭其間,端菜倒酒,一壇壇陳年好酒紛紛開封,眾人沉醉于此,一時倒也忘記了官場上的爾虞我詐,全都深陷其中,感受這享樂時分。

  小小的風瀟然穿梭在人群當中,他好奇的雙眼骨碌碌地轉動著,好不容易逮到了機會偷到了一杯酒,便立刻躲到一旁角落去,準備偷偷地品嘗一下這種令許多大人們心醉的東西。

  他學起了以往見其他人的模樣,一口氣將一整杯酒全倒進了嘴巴裡頭,誰知道一股強烈的辛辣刺激迅速地滑過他的喉腔,令他狠狠地大力咳嗽起來,嗆出了眼淚來。

  「嗯!咬咬!這是什麼東西?這麼難喝,為什麼爹總是喜歡一邊喝然後一邊說好酒呢?我可不覺得這有什麼好的……咳咳!」

  「少爺,你居然躲在這兒喝酒,我要告訴老爺夫人去。」一個警告似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他轉過身去,見到一個矮壯的婦人叉著腰眯著眼看他。

  風瀟然馬上可憐兮兮地望著這個疼他入骨的奶娘。

  「奶娘,別嘛!我下回不敢了,好不好嘛?別告訴我爹娘,他們會罵我的……」他軟綿綿的童音柔柔地響起,奶娘原來鼓著的臉孔馬上放鬆,笑了出來。

  「好啦!不過下回可不許了喔!」她拍著這個可愛的小傢伙,心裡有說不出的疼惜。風瀟然自小就是她用心帶大的,老家只有幾個小女娃兒,所以每回面對這個小少爺,她總是打從心眼兒裡喜愛。

  風瀟然得逞了,立即揚起一抹大大的笑容。

  「我就知道奶娘對我最好了,我最喜歡奶娘了……」他撒嬌著。「奶娘,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好不好?」他賊賊的眉眼明顯沒安好心,靈活地一轉,小小的身子拉起奶娘就往一個陰暗的角落跑去,一大一小的身影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

  筵席仍然維持著熱鬧喧嘩的氣氛,一直到了深夜,才逐漸開始有賓客告辭離去,而與風全祖較為熟練的親友也紛紛在風府裡歇下了。月明星稀,筵席上的人們慢慢地減少,剩下了杯盤狼藉。

  風全祖為了體恤下人,也吩咐了無須急著收拾,直要他們先去歇息。而他則是一臉倦態地坐於椅上,伸展僵硬的身子。

  「唉!辦一次壽宴還真是辛苦呢!我都快累死了。」他雖是口頭抱怨,但眼底仍帶著無限柔情地望著妻子。

  風夫人羞赧一笑,卻微微蹙眉。

  「老爺,大好日子,別死不死地胡說,可不要觸了霉頭啊!」說著,一股隱隱的不安仿佛在她心中投下了石子,泛起漣漪。

  「夫人,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一切都是天註定的。」風全祖不在乎地擺擺手。「折騰一天也累了,我們也早些休息……」話未說完,驚天動地的尖叫聲劃破靜夜,使他們兩人心底猛一抽。

  風全祖要夫人待于偏廳,自己則是出去一探究竟。一看,只覺得毛骨悚然,一幕殘忍的景象呈現在他面前,一群提著大刀的兇殘匪徒不停地揮刀取命,血濺庭圈。所有的婢女與長工逃的逃、嚷的嚷,卻一個個迅速地倒下,沒有一具屍體是完整的。一見如此,風全祖立即轉身,想要護住妻子,沒想到兩腋卻冷不防地被人架住,惡狠狠而毫不留情地拖到了庭園中間,途中沾染上其他人的濃稠血液,他不忍地別過頭。

  庭園中心是一名蓄滿落腮胡的男人,眼睛透著精光,冷酷地望著他。

  風全祖看著這名男於,想起了前幾天才在風宅中見過,本以為只是一名普通的長工罷了,沒想到竟是臥底的惡徒。

  「你們是誰?為什麼如此?」縱然雙手被人控制,他仍維持著尊貴的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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