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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納克,滾遠一點,免得連你也被炸死。滾開!」

  她不理會被擋在門外的他,逕自把手中的手榴彈往幽靈的屍體上一丟,劇烈的爆炸聲震痛了納克和其他人的耳朵,一切都結束了。

  「冷月……冷月,你為什麼這麼傻?為什麼不把門打開聽我說?雷德他並沒有死,這一切全是他所設下的圈套。他事先穿了防彈背心,所以並沒有死在你的槍下……」納克放聲音嘶喊著,猛力敲打溫度高得燙人的鐵門,十分難過地跪倒在門外。

  如果雷德知道自己晚來一步,來不及將她自鬼門關中拉回來,他不敢想像雷德會變成什麼模樣,都是他不好,都是他不好!

  濃密的黑煙不斷自門縫中冒出,巨大的爆炸聲已引來大批的消防人員與警車,這一場曲折荒誕的暗殺遊戲終於在濃煙密佈的混亂場面下,悄悄地落幕了……

  「納克,冷月呢?冷月到哪裡去了?」甫將幕後主使人抓出來的雷德,上氣不接下氣由結婚典禮的會場沖向這座小頂褸,神情緊張地抓著跪倒在地上的納克,顫著聲音急問。

  「雷……冷月……冷月她在裡面,她……」

  激動不已的納克只能充滿歉意地指著不斷冒出濃煙的鐘塔,難過得說不出話來。如果他快一步趕到,事情也就不會演變到這種地步,都是他不好,他該死……

  「冷月……」雷德難以相信地望著那扇門,臉色慘白。

  他顫抖地從懷中掏出手槍,胡亂地將鐵門上的鎖頭射穿,然複一腳用力踢開鐵門,準備闖入鐘塔的爆炸現場。

  「雷,你做什麼?想白白去送死嗎?裡面溫度高得燙人,千萬別做傻事,即使你現在沖進去,也已經無法挽回冷月,請你冷靜一點!」納克死命地抱住他,說什麼也不能讓已失去理智的雷德如此衝動地進去送死。

  「冷月……冷月……為什麼?為什麼……」

  雷德緊握雙拳,不住地捶打石牆,神情悔恨無比、痛苦不堪。他還沒來得及親口告訴她他愛她!這個小女人竟然冷酷地拍拍屁股就走人?老天爺為什麼要如此捉弄自己?為什麼……嗆人的濃煙如排山倒海般地向外竄出,將雷德哀慟不已的顫抖身影團團包圍住,迅速隱入那團迷茫煙霧中。

  第十章

  「冷月,你醒了,覺得如何?有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一個低沉的嗓音輕輕地飄人她的耳中。這個有如微風般的聲音聽起來好舒服、好溫暖、好溫柔,好像爸爸……

  她緩緩張開朦朧的雙眼,一張宛如父親般慈祥的和藹面容映入她的眼底,令她訝異地睜大眼睛,吃驚得說不出話來。「老……老總……」沒錯,這個聲音她再熟悉不過,的確是老總的獨特嗓音,她絕不會認錯。

  「噓,別太激動,你的身體現在還很虛弱,不適合大呼小叫的,只要告訴老總哪裡覺得不舒服就行了。」他柔聲安撫她,輕輕地替她蓋好被子,眼底充滿了關心及溫柔。

  她仍依稀記得,正當她把手中的手榴彈往幽靈身上丟去時老總忽然自鐘塔上出現,硬是將她死拖出鐘塔頂樓。

  在炸彈爆炸的同時,他還奮不顧身地用自己的身體為她作掩護,保護她免遭受炸彈波及,因此她才會自殺不成,僥倖地從鬼門關則被硬拉回來。

  「小冷月,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突然想要救你命。也許因為你是最受我疼愛的一名愛將,所以我才捨不得讓年紀輕輕的你就這麼一走了之,也許……由於你長得很像我的小女兒,所以我才會想出手救你……他苦笑一聲,戴著墨鏡的眼中有著一絲的悽楚與傷痛。

  「你的小女兒?她……她怎麼」不明所以的她虛弱的問。

  如果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吧!我的小女兒在十七年前,也就是她剛出生的時候,在醫院的育兒室一名院內的精神患者抱出了醫院,從此之後便音訊全無。這十七年來,我無時無刻地盼望奇跡出現,希望哪一天她忽然站在我面前,喊我一聲爸爸。不過這是不可能則,都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她恐怕凶多吉少,也許早被那位精神患者丟入河裡,早就不在世上了。她的名字叫小月,所以在她剛出生時,我便將一條月牙型的金質項鍊掛在她小小的脖子上,這也是我能夠和她相認的唯一信物。我總覺得我可愛的小女兒應該就是長得象你一般亭亭玉立,所以我捨不得讓你死,才會出手救你,你懂嗎?」他平靜地回答她,剛毅的臉上刻畫了歲月的痕跡,似乎歷盡滄桑,看起來好孤獨、好落寞。

  冷月聞言睜大眼睛,呆若木雞。「老……老總……你的太太呢?她現在在哪裡?」她伸一顫抖不已的雙手,緊握住他粗大的手掌,蒼白著臉焦急地問。

  她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眼前這位有著一張和善面孔、卻有一副蛇蠍心腸的狠毒男子,竟會是自己朝思暮想、日夜所盼的父親?不,這不是真的,一定是老天爺故意跟她開了一個玩笑,所以才讓自己恰巧碰上和她有相同境遇的老總罷了,這一定是個玩笑而已……

  「我的太太?不,應該說是我的獵物,她老早在剛生下小月時便一命嗚呼了。其他殺手代替我要了她的命,她是臺灣林氏財團的獨生女,也是整個集團的唯一繼承人,她的遠親表兄委託我當時所參加的組織除掉她,所以組織便派我去執行這項任務。結果我不但沒有殺了她,反而和她雙雙墜入愛河,甚至為了她背叛組織,帶著當時已經懷孕的她四處躲避組織的追殺。就這樣躲躲藏藏了一段時間,當她好不容易將孩子生下後,組織內的其他殺手也聞風而至,將她一槍斃命。我發瘋似的將那些殺手一一解決後,才發現我剛出生的小女兒竟然不翼而飛,被院內的一個精神患者給偷走。從此以後,我就飲恨人間,變成了你現在所瞧見的一副冷酷模樣。」他自嘲地暗笑一聲,冷漠的臉上已然沒有任何情緒起伏,是如此的平靜、無所畏懼,他的心早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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