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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媽的!想抓本姑娘,沒這麼容易。」

  她冷眼看著這些向她飛奔而來的外國仔,不屑地伸出右手中指,向下比了比。之後,她順著原先安排好的撤退路線,沉穩冷靜地利用鋼絲及滑輪飛離競技場,將那些人高馬大、氣急敗壞的道上兄弟遠遠拋在腦後。

  正當冷月在一處隱密的白色小巷中停下腳步,稍作喘息,暗自慶倖終於擺脫那享有如蒼蠅般黏人的保鏢時,她忽然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

  有個黑影用著閃電般的速度從前方的另一條諍謐小巷中閃了過來。待這個黑影停下腳步,昂然地姑在她面前,她才終於看清楚這個黑影竟然是……

  「雷德!」

  她還來不及自訝異中清醒,耳邊便聽到一聲熟悉的滅音槍響,隨即感到左肩上有一股火燒般的灼痛感,眼角餘光瞧見那男人的手中正拿著一把冒出餘煙的短型手槍,而他的神情在大太陽的逆光下完全看不清楚。

  冷月在應聲倒地之前,迅速抽出腰際的小型掌心雷,準備朝他反擊回去。

  她的右手還沒扣下扳機,忽然有人從身後朝她手腕開了一槍,只見小巧的掌心雷自她滿是鮮血的手掌中滑落,而她整個身子也有如飄零的落葉般向後倒了下來,置身在一片怵目驚心的血泊中。

  「雷,你沒事吧!」一個金發藍眼、濃眉挺鼻的高大男人操著意大利文,關切地詢問站在他前方不遠的雷德。

  「沒事。只不過沒想到這傢伙竟是個女人。」

  他彎下身,一手扯下冷月臉上的黑色面罩,凝視著昏躺在血地中,正大量出血的她。

  「她的任務已完成,我馬上替她補上最後一槍。」金髮男子舉起槍對準她的太陽穴,準備扣下扳機。

  「等等,納克,留她活口。」雷德阻止他。

  「為什麼要留她活口?」他邊問邊將手槍收了起來。

  「因為這女人並不是我們所委託的殺手,你該知道我不會利用女人辦正經事。」

  「咦,如果她不是我們的人,為何要替我們幹掉葛旺這蘋肥豬?」

  「假使我猜的沒錯,這女人的目標應該是我,剛才八成是她一時失手,所以才錯殺葛旺。」雷德戴上白色絲質手套,抓起冷月緊閉雙眸的臉蛋,仔細審視她娟秀細緻、卻已呈慘白的面容。

  「雷,就算她是葛旺那邊的人,她還是只有死路一條。我們不殺她,他們照樣會對她嚴刑拷打,讓她受盡折磨而死,倒不如讓她現在死得痛快一點,好歹她也幫了我們一個大忙。」他的語氣有著些許憐憫,這麼年輕的女孩子就此死去,實在令人有些不忍。

  「納克,帶這女人回去,我要親自從她日中知道到底是誰派她來狙擊我。」他挺直地站了起來,威嚴的命令道。

  「是的。」納克恭敬地點點頭。

  「還有,隨便找個槍手頂替她,不要讓葛旺那幫人發現這女人才是真凶。現在立刻把她抬回去。」

  他面無表情地透過墨鏡再次打量昏躺在地的冷月一眼,然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小巷,跨入一部黑色大橙軍,揚塵而去

  「冷……好冷……」

  一股涼颼颼的寒意直逼全身,冷月覺得自己仿佛濕著身子躺在冷氣機的吹風口下,飽受刺骨寒風的侵襲,自左肩及右手腕所傅來的劇烈疼痛感,更令她下意識地發出痛苦的低吟聲。

  陡地,左手臂上一處針紮般的疼痛,讓她驟然自夢囈中清醒,反射性地睜開有如千斤壓頂的眼睛。

  在朦朧的昏黃燈光下,她恍恍惚惚看見一位護士打扮的外國胖女人,正拿著點滴的針管剌入她的手臂中,眼前那袋高掛在金屬掛勾上的鮮紅色袋狀液體,則順著針頭的塑膠導管一滴一滴地注射入她的血管。

  「你們在幹什麼?別……跟我玩把戲,本姑娘不是好欺負的。」

  她很想伸手扯掉身上那些奇奇怪怪的針管,可是卻感到整個人昏昏沉沉,使不上勁,含糊地咕噥了幾句話後,便又再度合上沉重不堪的雙眼,陷入昏迷。

  「雷,她又昏過去了。都已經過了兩天兩夜,她再這樣繼續耗下去,不知要等到何時才會清醒過來?」納克站在床頭,望著再度昏迷不醒的她,詢問背對他的雷德。

  此刻雷德正站在病房的巨型落地窗旁,凝視窗外如楓紅般的美麗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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