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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他感覺得出來寶貝女兒對竹下內彥一定有某種程度的好感,不然她也不會答應竹下內彥的提議,在停留東京這段期間暫時住在竹下家。

  「爸,你每天問相同的問題煩不煩啊?感情這種事情是很難說的,或許我今天很喜歡他,但是明天呢?誰又會知道我明天會不會仍然對他有好感。爸爸每天問這個問題根本是多餘的。」紈綺沒好氣的瞪父親一眼,臉頰早已紅透了。

  「紈綺,我對你母親的感情二十多年來始終未變,我愛她的心意只有加深加重,從來沒有稍減過。」

  「爸爸嘴裡這麼說,可是你身邊的女人卻沒有一天減少過,不是嗎?」紈綺相當無法諒解這一點。

  「沒錯。」菊龍之助苦笑一聲,沉默了好一會兒。「以後你就會明白了。」他並沒有多加解釋辯白。

  「爸,你還記得小時候我和媽媽有一次差點被人殺掉那件事情嗎?」紈綺乘機問他。

  「當然記得,而且你還身受重傷,差點就沒命了。幸好我派遣的部下及時趕到,不然我當時就會失去你們母女兩人了。」他回憶著。「紈綺,你怎會忽然問起這件事?」

  「我想找出當年下毒手的人究竟是誰。」紈綺直言,明亮的眼底有著深沉殺氣。

  「原來你一直記恨著這件事情。」菊龍之助恍然大悟。「如果你早些問我,這些年你就不會一直活在仇恨中了。」

  「為什麼?」

  「那幫人在傷害你和你母親過後不久,整個組織就被菊組瓦解掉了。而動手傷害你們的那夥人,我也在一氣之下將他們全解決了,替你們母女倆報仇出氣。」他緩緩回憶道。

  「爸,你是說當時傷害我的組織已經不存在了?你肯定嗎?那些人渣真的已經不在這世界上?」

  「嗯,我相當確定。」

  「那帝京集團呢?我當時明明看見那些人身上別有帝京集團的金色徽章,不會錯的。」紈綺相當篤定。

  「紫築,不會是帝京集團下的毒手。當時的菊組在帝京眼底是微不足道的小組織,帝京在黑白兩道都相當吃得開,黑道的派系爭奪及小利益,帝京是不會放在眼底的。」

  「這麼說是我錯怪帝京集團……」紈綺一時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她恨帝京集團恨了二十多年,到最後竟然發現是個大誤會,她從頭到尾就錯怪了帝京。事實真是如此嗎?

  唔……她需要時間來沖刷掉她對帝京已成習慣的仇恨感。

  見她仍然放不下,菊龍之助語重心長的勸道:「紫築,我的好女兒,爸爸勸你一句,不愉快的記憶能夠忘的就忘掉吧,人生苦短,不需要往自己身上攬更多的悲憤與仇怨,如此你才能過得快樂啊!」他溫和的看著她。

  「我知道了,爸。」紈綺微微一笑,心底豁然釋懷。

  她忽然好想見竹下內彥,她想親口告訴這男人,多年來她心底那塊沉重的石頭已經放下,她將不會再那麼在意他帝京家族的身分,她終於自由了……

  紈綺一直留在東京,直到菊龍之助完全康復後,才又回到臺灣。

  在東京的這一個多月,由於竹下內彥的鼎力相助,讓紈綺得以無後顧之憂的照顧父親。對於竹下內彥,紈綺是相當感激又感動的。當然,她對他的好感也與日俱增。

  至於繼承人選的問題,由於菊藤清之前想傷害紈綺一事,讓菊龍之助決定不提早宣佈財產及組織的繼承人選。

  其實菊龍之助當初就已經知道,紈綺若是成為繼承人選之一,一定會為她帶來不必要的殺身之禍。果然,菊藤清還是太沉不住氣,氣量也太狹小,菊組未來的領導人若像他那般,要不了多久鐵定就會被其他的黑道組織唾棄,而一旦威信全無,菊組將不再擁有現在的龍頭地位。為避免他辛苦打下的江山輕易拱手讓人,在未覓得適合的人選前,菊龍之助決定繼續領導菊組,十年後再重新選定繼承人選。

  至於菊藤清,由於菊組二代之前的行為太過囂張,惹火了被他冒充的帝京集團,因此帝京懲戒小組將最新目標鎖定在他身上。忙著和懲戒小組周旋的菊藤清,鐵定會乖上好一陣子,暫時不會為了繼承問題找紈綺麻煩。

  紈綺回到臺灣後,和褚氏企業現在的負責人,也就是舞舞那高齡八十的爺爺聯絡上,經過和舞舞的爺爺詳談一番後,便將舞舞帶去給老人家相認。祖孫兩人一見面,開心得不得了,而令紈綺訝然的是,舞舞對於她爺爺竟然還存有小時候的印象。總之,舞舞能夠回到親人身邊,紈綺也替她感到高興。

  身邊的許多事情塵埃落定後,紈綺也決定要回紐約繼續她的調查工作。當初她一氣之下把辭呈交給派克斯後,派克斯並沒有轉交上級,因此她停職的處分解除後,她又可以如往常一般在工作領域上生龍活虎了。當然,紈綺知道她之所以能夠這麼快就複職,全拜竹下內彥之賜。而且她和帝京之間的衝突,也在她瞭解事件原委,化解一切恩怨後,全部靜止下來,看情形帝京集團是不會再找她麻煩了。她很清楚帝京之所以如此大人大量,除了她本身的放手外,也是竹下內彥的影響力所賜。

  準備返回紐約前夕,竹下內彥特地來為她送行,兩人相約在陽明山的白雲山莊喝茶。這可是紈綺和竹下內彥認識以來,第一次的正式約會呢。竹下內彥一身正式帥氣的禮服打扮,紈綺則仍然是輕便的牛仔褲,外加襯衫、皮外套。

  「紈綺,你願意原諒你父親,我真的替你感到相當開心。不過我很好奇,當初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你忽然想改善你與父親之間的關係?」喝著茶的竹下內彥身後是美麗的臺北夜景。

  「其實也沒什麼,我只不過忽然頓悟罷了。」紈綺笑了笑的搖頭。

  「頓悟?!」

  「是啊,從禦之島走了一趟地獄之門回來,以及聽了父親那番話,突然讓我有這種感受。人生真的苦短,不如放開一點會快樂許多。」就如她現在這般輕鬆自在。

  「紈綺,不管你是因何釋懷,總之我很高興看到你身邊的事情進行得如此順利。你明天就要回紐約了,我很捨不得,我多麼希望能夠把你拴在身邊,不讓你東奔西跑,離我忽遠忽近。」竹下內彥緊握她的手,任性的看著她。他真有把她留在身邊那種衝動。

  「紐約和東京很近的,坐飛機一下子就到了,我們還是可以常常見面。」紈綺故意忽略他眼底欲言又止的目光。雖然她也很想留在他身邊,但是一想到紐約那邊還有許多事情等著她回去處理,她也不得不暫時放下兒女私情。

  「把你一個人放在紐約,我真的不放心。」他擔心她會被其他男人騙走。

  「內彥,你不必擔心,我會顧好我自己,況且派克斯也會照顧我的,安啦!」

  紈綺當然知道他擔心的是她複職後的人身及「情感安危」。

  「才怪,派克斯他現在被貴子粘得死死的,才沒空理你。」竹下內彥不滿意她的答覆與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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