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月光石 > 對的人,愛的人 | 上頁 下頁
三十六


  尾聲

  進入季節裡柔和美好的四月,倪予晨仍舊在月子中心緩慢度過生產後的這一個月。

  最近,沈致傑辦公室和月子中心兩邊跑,新生命終究是帶來新希望;沈家這邊兩老是喜色皆言於外,已多次前往月子中心探視倪予晨;倪家母親當然喜不自勝,開心忙著照料女兒和小女嬰日常起居。

  兩人坦然表露彼此愛意之後,兩家開始商量他們的婚事,至少先辦理戶籍登記,等倪予晨坐完月子,身體恢復,再正式舉行公開的婚禮。

  這天,大約晚間九點,沈致傑離開辦公室,照例驅車前往月子中心探視倪予晨。抵達的時候,倪予晨正好在睡覺,所以他先到育兒中心看寶寶,護士小姐把寶寶帶到會客室讓他抱一下。

  每次,他手臂輕輕抱著小小的她,就覺得心莫名被觸動。現在,她還看不出來像誰,他認為她和倪予晨一樣漂亮。每個嬰兒都是上天給的神秘禮物,他的女兒也不例外,在還不認識她之前,他就已經愛上她。這真的很神奇,是為父奇妙的經歷。

  每當她睜開眼睛看他一眼,他覺得全世界都亮了起來。

  後來,護士接過去照顧,換尿布的時間到了。他站在玻璃窗外著迷看著手舞足蹈的她,好一會兒才離開。

  剛上樓去倪予晨所屬的套房,在門外忽遇見徘徊不去的黎品琪。沈致傑警戒著,擔心她打擾倪予晨,不由得停下腳步,黑眸凝重,面露詫異。

  “你怎麼會來?”想到她處心積慮做的事、說的話,對他、對倪予晨懷抱的惡意,早已讓他對她存有的善意蕩然無存。

  “我來探望孩子的母親。聽你母親說她生了一個女娃。”黎品琪一手捧著花束,另一手拎著一籃蘋果,甜美微笑。

  “不用了。你的好意留給你自己吧。”冷淡別開臉。

  “致傑!”雖察覺他不對勁,但她以為他只是為小孩心煩,她輕微跺腳,甜聲撒嬌:“沒關係,送個東西表示禮貌,我已經不在乎過去發生的事了。不過,既然她小孩已經生了,現在應該沒你的事了吧?你可以陪我嗎?我東西送了想回家,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黎品琪走過來握沈致傑的手臂,他輕扳開她粘上來的手指,濃眉淺蹙,唇角揚起冷笑。

  “抱歉,不行。我要結婚了,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們』。”他特別強調“我們”兩字,希望她自重,懂得他話裡的含意。

  “什麼意思?”面容疑惑,黎品琪無法相信,錯愕質問:“你不是說你不結婚?”

  “我本來就沒打算跟你結婚。我想結婚、要結婚的對象是倪予晨,從來就不是你。”黑眸冷冷射出光芒投在她甜美的面容上,語音冷漠淡然。

  “致傑,你怎麼可以這樣!你明知道我愛你,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黎品琪無法接受這事實,臉色微變,想拉他手臂,要他面對她、給她一個答案。

  他不慌不忙扯開她,五官輪廓冷峻,雙唇緊抿,神情陰霾,面容深沉,理智說:“不,品琪,你不愛我,你愛的還是你自己。如果你愛我,你就不會為了傷害我而不擇手段。如果你愛我,你會發現我現在關心的只有她和小孩,你會因此傷心,但不會以破壞我們的感情為樂。你那麼得意把我蒙在鼓裡,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你這麼做不是想挽回我,其實全為了你的自尊,你只想贏。

  “而我早就不愛你了。應該說我沒愛過你,要不然在香港那個午後,就不會看到她在窗內獨坐,毫不猶豫朝她走去;也不會當她問我有沒有女友,一再告訴她我沒有。當她內心脆弱、猶豫不決地告訴我說她有男友、她想回去,怎樣都不肯放她走。”

  “別說了!”黎品琪忽抬手用力打了沈致傑一巴掌,鮮紅的指印瞬間印在他左臉上,他冷峻瞪她,下顎抽動,輕蔑笑說:“在香港那晚,我和她發生關係是因為我在很多年前就喜歡她。我在高三那年就注意到她,但她眼裡始終沒有我,她喜歡的一直是別人。當我大三再度和她同校,她還是沒察覺到我喜歡她。後來她和高中暗戀的高材生江克森很快就在一起。我知道他們談了十年的戀愛,而我一逮到機會就不願放開她。”

  他一直沒說出口,因為他自尊心太強,不願承認曾經這麼喜歡一個女生,老是不由自主受她吸引。

  學生時期,他們一直都是同個社團,他頻頻在她身邊出現,刻意在校園裡安排一次次偶遇,故意逗笑社團其他的女生,就是為了引起倪予晨的注意。

  然而,倪予晨一直那麼專情,目光焦點始終鎖定江克森,他根本沒有機會。於是,他選擇壓抑情意,忽略自己的感覺,刻意淡忘學生時期青澀不理智的情感,忽略內心真實的感情,刻意表現完全不在意。

  “我什麼都沒告訴你,是怕你會受傷。現在不得不說,我不愛你。”

  “我不是叫你不要說了!你辜負我的感情難道不該跟我道歉,憑什麼還這麼理直氣壯?!”黎品琪憤恨將花束扔丟他身上,他沒閃躲,任由花瓣狼狽淩亂灑落。

  她不願意聽到他剖析心聲,不願親耳聽到他愛上別的女人,自尊受損,萬分傷心,哽咽望向他,指責說:“你還不跟我道歉?!”

  “我對你很愧疚,如果你沒有對她扯謊,我會向你道歉,但現在我不會,我跟你扯平。”

  “你——”他毫不顧念舊情,她徹底死心,一臉灰敗。

  “不要再來了,我以後不會見你。”淡然說完,沈致傑黑眸冷漠不再看她,轉身拉開套房的門,走進室內,獨留她一人傷心。

  倪予晨早就清醒過來,聽見門外爭執,她一度下床過來察看,隔著門縫聽見沈致傑說的話,她驚呆楞住。

  後來,當沈致傑轉動門把進來,看見倪予晨呆坐在床緣,他出聲問:“醒了?”

  “嗯。”她抬眼凝睇,眸底籠罩困惑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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