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陽光晴子 > 最後一秒的禮物 | 上頁 下頁
二十六


  小朱托著下巴又問:「你最近神經究竟是太細還是太粗?你不覺得周遭同仁對我們的態度怪怪的嗎?好像太尊敬……又不敢靠近?莫非很多人知道了你准總裁夫人的身分?」

  「不會的,可能我們仍是新進人員,大家不熟吧。」言恩希隨口回答,所有心思還是放在楚震的事情上。

  「那麼這裡的男員工跟男上司太自製了,竟然沒人來追你?更奇怪的是,你明明一臉隨和,怎麼連女員工也不跟我們親近?」小朱又問,但好友的心思已飄走。

  她想到這幾天楚震到家裡見她爸媽,還帶了些補品當伴手禮,又說要帶大家去礁溪度假,說入秋了天氣轉涼,泡溫泉正好,可是她爸媽不想當他們的電燈泡,要兩人去就好,她卻興趣缺缺,甚至打從心裡排斥,不想跟他單獨出遊……

  「恩希,你最近很悶耶,我聽力仁說,楚震好不容易排除萬難安排三天假要陪你去玩,結果你還猶豫了。是怎樣?那天在酒會到底發生什麼事?」小朱很苦惱。要不是力仁難得請她幫忙套話,她也不必天南地北的找話題。

  楚震在公司成了個悶葫蘆,除了公事什麼也不想談,身為好友,力仁關心又擔心,才想拜託她來探探口風,結果,恩希也一樣是個悶葫蘆。

  「沒什麼事,我去忙了。」

  離開員工休息室後,言恩希再度回到楚震的套房門口,可站在門口時,她卻猶豫了,有點不想進去。

  但這是她的工作,做一天和尚就該敲一天鐘,於是她敲了敲門,再刷了晶片卡進去。一切都跟以往一樣,只是走進套房後,她發現在裡面的人竟變成了力仁。

  「我來請楚震到公司處理一些較棘手的客戶案。」梁力仁解釋自己出現在此的原因。

  「那用手機聯絡就行了,你是特意來找我的吧?」她苦笑。

  「難怪這麼多年,他一直那麼執著的只要你。」他讚賞她的聰敏。「我就挑明瞭說吧,我希望你能跟他一起去玩。不管你相不相信,這幾年,除了你的事能讓他暫時歇下腳步外,他根本不讓自己休息,是個百分之百的工作狂人。」

  「工作狂人?」

  「是,為了因應歐洲股災的投資策略,他曾一天睡不到三小時召開馬拉松視訊會議,他是個鐵人,卻只有兩個弱點,一個是你,另一個……」

  「他絕不能碰酒。」言恩希接下話。

  這是楚震親口跟她說的,她原本不信,但在一次晚餐時,她故意要他幹一杯,沒想到他真的一下子就醉了。

  梁力仁微微一笑,「沒錯,別人拚酒拚得再凶也沒醉,他卻是一杯就倒。這個秘密大概只有你跟我們幾個摯友知情,對外,他則成功地給人自己工作時『滴酒不沾』的態度和印象,為的是不讓酒精影響自己的判斷力。」

  這點她知道,他的貫徹力很驚人,即使是不工作的日子他也不喝酒。基本上,他好像只有身體休息,腦子總是還在工作,這也令她很心疼。

  「其實,他做得很好,我們都看到了,但他一直像個拚命三郎,不讓自己喘口氣,你知道原因嗎?」梁力仁反問她。

  言恩希立即明白他的弦外之音,她輕咬著下唇問:「你認為原因在我?」

  「是。我認為因為你不夠愛他,所以,大多數他不能追著你的時間,只好靠工作來填滿。」

  她低頭不語。

  「他曾跟我說過,他的心中已被你印下烙印,這一世絕不會讓你從他的身邊離開……他如此執著的在愛你,你一點都不感動嗎?」

  「我也愛他,超乎你能想像……但我愛得好辛苦,你不會知道的。」她眼眶泛起淚光說。

  她不是無心的人,更不是沒血沒淚,被他追了五年,她也深深感到他有多麼愛她,覺得自己幸運且幸福——如果,她能自欺欺人地不去想他心裡還深藏著另一個「她」的話。

  她吸了吸鼻子,難過的將自己的心結說給他聽,盼望他能瞭解。

  梁力仁蹙起眉。他是記得好友跟恩希初識那年做的瘋狂事,但一直只當好友是鬼迷心竅,為了追她扮瘋子,然而這幾年好友偶爾還是會不小心聊起那個「她」,對這點他也很困惑,而且顯然恩希更是在乎。

  「不過,過去已是過去,那真的很重要嗎?如果你真如自己所說的那麼愛他,應該不會計較才是。愛一個人就會希望他過得快樂,凡事都為他著想,那才是真愛吧?」他定定的看著她,語重心長的說:「愛要及時,這是我的經驗。曾經,我下定決心不再計較某個人的過去,正想全心去愛她時,另一個男人卻已早我一步的擁抱她了。」

  言恩希一愣,怔怔的看著他。

  這是當頭棒喝嗎?或許情人眼裡真的容不下一粒沙,但在愛人與被愛間,她是否太自私的只願享受被愛,而吝於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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