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殷芙 > 花魁白菱 | 上頁 下頁
二十一


  「白菱,你不該來。」因為她的出現,他的神經繃緊。

  「喝!黑木炭,你看得見?」今夜月光雖亮,她可還是跌跌撞撞才摸到這醉月樓最偏僻的一角。

  練武之人的視力豈非尋常,他卻不想點破,「我猜也只有你敢來了,在這裡待了五天,每餐都是醉月樓內的壯丁替我送來,除此之外我這兒可是生人回避。」

  「哦?壯丁啊?是說笨石頭嗎?他也是中看不中用而已。哎呀!」白菱走進房內,不小心踢著了椅子,也順勢抓著椅子坐定。

  「不中用?你用過嗎?」嘖!說出不入流的話讓黑縶懊惱,體內流竄不休的燥火讓他一不小心就失控。

  「姚姊大概用過吧……」白菱還若有所思地推測。這樣的話在醉月樓內聽慣了,不過黑縶如此輕佻的言詞倒讓她有些吃驚,蝕魂香的毒性果然不容小覷。

  「嘖!我不是要跟你談這個,你到底來做什麼?」感覺到自己的手心汗濕,他費了多大的氣力才保持心靜如水,白菱一來就全都打亂了。

  「我擔心你餓死,不過聽你說笨石頭有送吃的來,我就安心了。」

  黑縶這才注意到白菱手中拿著一個饅頭。

  「最初的兩天,我確實沒法子吃任何東西。」原本在床上盤坐,黑縶換了個姿勢,改坐床沿,與白菱拉近距離,「第三天,總算有辦法沾幾滴水而不會嘔出來,現在好多了,每天一餐饅頭或肉包,再配清水,還算撐得下去。」他可以一餐抵三天,體內奔流的鬱氣讓他無法好好進食,但發現白菱似乎沒辦法理解練武之人異于常人的功力與耐力,他高興地利用這點騙她些許同情心。

  白菱如他所料的低呼,「你就吃這麼點東西?」她以為姚翠娘在伙食上虐待他。

  「是啊,說著說著我又有一點餓了。」他故意讓語氣聽起來可憐。

  他似乎在算計什麼?心底矛盾的警覺著自己,他不能這樣玩白菱,卻像是理智脫離了韁繩,由另一個自己在操控大局。

  「如果能再給我吃個饅頭該有多好。」另一個自己開口撒下陷阱。

  「正好,我帶了一個饅頭來,吃吧!」沒細想為何如此湊巧,她靠近黑縶。

  「不行!不要過來!」白菱一走近,他立刻明白了,雖然自製力讓他壓住了想上前侵犯白菱的衝動,但他心中的野獸卻想使計讓白菱自個兒親近過來。

  理智與欲望,一分為二。

  「難道要我將饅頭丟給你嗎?我又看不清你在哪裡。」白菱傻傻的走近,她忘了三天前送飯時她也是這樣被抓住的。或者是說,她認為黑縶比前次清醒多了,就算她靠過去,他也會維持君子之禮。

  也可以說,就算黑縶要拿她怎麼樣,也無妨,只要溫柔一點就好了。

  哎呀!羞死人了。

  兩人的距離拉近,立刻香氣撲鼻,黑縶心神一動。

  「該死!你居然抹那麼濃的麝香!」氣自己的失控與白菱的蠢,他還是乘機抓住了她的手臂。

  「這是小芙、小蓉,嗯……我的丫鬟們幫我打扮的,最近平康裡時尚濃香。」她一驚,壓下想掙脫的直覺反應,不是真的想脫逃,而是每每被他碰觸她就會莫名的緊張。

  「對了,你為什麼能來?」大半夜,應該是醉月樓正熱鬧的時候,白菱這花魁怎麼有閑偷溜出來?

  「今晚這香才抹好,姚姊就叫我在閣樓裡休息,說我最近太常見客了,要緩衝一下好抬抬身價,我又擔心你,所以偷個空過來看看。」她真是不知死活的來找他。

  「自動送上門啊。」又一句違背了他意志脫口而出的話,他閉了閉眼,再閉了閉,才開口,「把我的手扳開。」他的意志力太薄弱,居然無法控制想碰她的欲望。

  「是你抓著我耶!」她哪來的力氣扳開他?不過她被抓得挺心甘情願的。黑縶很小心的控制著力道。

  察覺白菱的言行有些詭異,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就算你本來不知道蝕魂香是什麼,但姚翠娘那麼保護你,她應該跟你解釋過了。」暗中試著要放手,但身體卻不聽使喚,開始盜汗。

  她該不會是來獻身的吧?

  「有,而且姚姊還說,她看不過去你生不如死的模樣,連續三次送姑娘給你,你卻碰也不碰……」她的語氣帶點責難,「可是為什麼我一來就被你拖上床?」

  「要我為了解毒而將女人的身體當藥引,我良心不安,更別說強暴女人,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等等!你來過?」他愣了愣。

  「嗯哼,就是那四個之中唯一被你帶上床的姑娘。」原來當時他被毒性駕馭,根本分不清誰是誰,才會叫她滾。

  怎麼好象……她每次送上門都會吃他的閉門羹?

  「那個人真的是你?」他以為是幻象,那時白菱的嬌顏在眼前一閃,才撩起了他捺不住的情焰。

  中了媚藥之人通常會產生幻象、幻聽,他想要白菱,這是和媚藥無關的事實,但他怕清醒後,身旁躺的是陌生女子,因此寧願誰都不碰。

  看黑縶吃驚,她的氣消了大半,「對啦、對啦,我是來興師問罪的,怎麼我送上門你都不要,看來你是打算死熬到毒性退去也要當君子。」

  「我可沒這麼說,如果是白菱送上門來,我怎麼會不要呢?你真的是白菱?」

  黑縶的指腹在她的臂上撫弄了下。

  欲望的野獸與理性的君子達成了共識,不管是什麼情形、什麼理由,他都想要白菱。

  雞皮疙瘩馬上從白菱的頭頂竄到腳趾。她好象在黑暗中看到他的眼神一閃,而且沖著她賊……賊笑?!

  她是不是說錯了什麼話,而讓黑縶無後顧之憂了?

  「你搞錯了,我不是白菱。」否認的話衝口而出。她是打算來玩黑縶,但他的氣勢無形中又壓過了她,讓她反悔了想退卻。

  「可是氣焰這麼囂張的女人我只知道一個,小野貓。」

  「你產生幻覺了。」

  黑縶輕笑。伶牙俐齒,不是白菱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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