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瑩楓 > 愛一個人 | 上頁 下頁
四十二


  尹庭弈拿起話筒,越聽臉色越凝重,掛斷電話後,好一會才開口,「問莉莉也沒有用。」

  「為什麼?」

  「死人怎麼會回答?」

  「你是說……莉莉死了?」季仲凱露出驚訝的神情。

  「嗯,她墜樓身亡,地點正是那間酒店,警方在她的身上找到望星簽了字的支票。」這就是他神色凝重的原因。

  「你是說望星是兇手?」季仲凱難以置信的問。

  「不,不是他,除非有房間鑰匙,否則不能進去。」

  「會不會是那個指使莉莉的人幹的?」

  「不是,警方證實了她是失足墜樓。」剛切入警察局網絡的紀觀月說。

  「望星知道嗎?」

  「不知道。」尹庭弈懶懶的說,反正望月遲早也會知道。

  紀望星剛回到跑馬地的住所,便收到這個消息。

  「莉莉死了?」

  他有一瞬間的失魂,對於這個曾經以為自己是愛她的女人連一丁點的恨意也沒有,更沒想過要她死。

  當他回過神來時,才發現家中已沒有樊卓妍纖細的身影,不自覺的感到失落,這是莉莉離開他時沒有的感覺。

  她究竟是什麼時候走的?是那一晚,還是以後?

  望著空蕩蕩的屋子,他除了失落,不有一種不知名的感覺。是什麼呢?他想了許久,仍找不到答案,會是愛嗎?不,他知道應該不是,但又不敢肯定。究竟是什麼?

  不想了,此刻最重要的是找到那個指使莉莉的人。他聽莉莉說過,那人痛恨四季園,或許該從那些與四季園有著深仇大恨的人著手,可是他始終覺得莉莉有所隱瞞,可惜現在死無對證,不然就可以知道了。

  面對電腦螢幕,他什麼也不想追查,若此時樊卓妍在的話,她一定會泡一杯香茗給他,還會靜靜的坐在他的附近……等等,他在想什麼?他只是太習慣有她在身邊了,別忘了他是因為她的長相與莉莉相似才要她。

  該死!似乎一想到樊卓妍,他的思緒就會不受控制,不停的播放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讓他不能好好的思考。

  「Shit!」他終於忍不住低咒一聲。

  儘管這樣,他的腦海依然不斷的播放樊卓妍的一切,她在他懷中輕喃的嬌媚模樣,靜靜看書的模樣,看到好笑的電影時的嬌憨模樣,甚至是她強忍淚水的堅強模樣,無不牽動他的心弦,唉,看來今晚他休想查出是誰指使莉莉了。

  吐出一口氣,更加想念樊卓妍,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已習慣了有她的日子,與他在一起時,他鮮少想到莉莉,即使莉莉回來,他想到的依然是她,究竟她從何時開始進駐他固若金湯的心防?又何以會佔有這樣重的地位?

  想著想著,紀望星像是明白了她愛他的心。是的,他記得她說她愛他,但是當時他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實在是因為有太多女人說過愛他了,然而她們全都希望坐上紀家大少奶奶這個寶座,為的只是名與利,無可否認的,他的外在條件也是吸引他們的另一個原因,可是她不同,她從未用過他的一分一毫,甚至連他買給她的名牌衣服都鮮少穿,有時他不禁懷疑,她是不是他飼養的情婦?也許這是她維持最後一絲尊嚴的方法吧!

  想到尊嚴,他那一晚遞支票給她的舉動想必讓她覺得自己毫無尊嚴可言,不知道她是否會將支票兌現?

  他站起身,來到房間,想要回味曾經與她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

  突然,他瞥見床上有一堆撕碎了的紙,上前仔細一看,竟然是他給她的支票!

  他的心隱隱作痛,幾乎無法呼吸。

  也許,他明白了什麼……

  結婚?!

  這幾晚樊卓妍想到的、夢到的全是紀望星與莉莉結婚的景象,心好痛,她不知道尹庭弈為什麼要將這個消息告訴她,如果要她痛不欲生的話,那麼他成功了。

  抬頭看著灰暗的天空,看不到星星,她不免有些感歎。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喜歡看星星,是因為他像星星一樣遙不可及?抑或是他像星星一樣令人容易著迷?或許兩者都有吧!

  她輕吐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再想他了,他已經不是她的了……她苦笑一聲,他什麼時候曾經是她的?

  「妍姐姐,你真的在這兒。」小傑端著兩杯熱茶,走了過來。「給你。」

  「謝謝。」杯子熱度溫暖了她冰冷的手心,可異溫暖不了早已結凍的心。

  「不客氣。天氣這麼冷,你要多穿件衣服。」他脫下夾克,遞到她的面前。

  「不用了,我不冷。」樊卓妍不喜歡身上有別的男人的味道。

  「不用跟我客氣。」小傑硬是將夾克披在她的身上。

  「你……算了,謝謝。」的確,身體暖和了點,但心依舊是冰冷的。

  「只要你覺得溫暖就好。」他小聲的說,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包圍著自己。

  「你說什麼?」

  「沒什麼,對了,今晚有星星嗎?」他明知故問。

  「沒有。」她只單純的想看,或許是期待奇跡出現,希望烏雲散去,澄澈的夜空將會出現。

  「那不如回去。」說真的,他覺得有點冷。

  像是發現他在發抖,她將衣服還給他,「你穿上吧!我真的不冷,而且你明天要上課,應該早點睡。」

  「我……嗯。」小傑失望的走進室內。

  看著他的背影,她又想起紀望星的背影,淚水瞬間盈滿眼眶。她真的很沒用,才說要忘記他,這麼快又想起來。唉,究竟要到何時她才能徹底遺忘他?

  也許要等到天荒地老,她才能忘記他吧!她自嘲的想。

  看得到的傷口,好像很痛,其實早已痊癒;看不到的傷口,好像不痛,卻令人難以忘懷。或許經由愛情而得到的傷害是那種看不到的傷口,無論過了多少,依然在心上留下痕跡,也許時間能沖淡,並不能遺忘。

  刹那間她明白一件事,自己再如何的努力也忘不了他,既然這樣,又何必逼自己忘記?她大可以繼續想念他、繼續愛他,只是不可能擁有他。

  樊桌妍微微一笑,是的,忘不了又如何?

  但是她忽略了,忘不了他只會讓她更痛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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