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瑩楓 > 愛你很多 | 上頁 下頁
三十三


  「不如今晚出去吃飯,好不好?」蔣思凡低下頭,暗斥胡思亂想的自己。

  他已經在她身邊,還奢想什麼?他所做的都是為她著想,怕她承受別人的言語攻擊,為何要質疑他窩心舉動的動機?他是愛她的,這樣的保證不就足夠了嗎?

  她絕對不會押錯注的。

  「好呀!」季仲凱輕吻她一下。

  在兩人準備離家之際,他的手機鈴聲響起。

  他說了幾句之後,充滿抱歉的看向她,「思凡,不好意思,我要回去一趟,今晚可能不回來了。」

  她搖搖頭,「沒關係,快走吧!」

  再吻她一下,他就這樣離開了。

  門一關上,她彷佛連力氣也被抽光,頹然坐在地上。周遭靜得令人耳鳴,他急於離開的神情像是得到解脫,跟她待在同一個空間是那麼的難受?

  現在跟之前又有什麼分別?貪欲被「我愛你」撩起,原以為她得到他的愛情便會滿足,但人是會變得貪得無厭,嘗到甜頭以後便想永遠獨佔。

  掌心空蕩蕩的,究竟她是否真的將他緊緊的握在其中?或是從頭到尾,被束縛的人就只有她一個?

  想到自己方才竟有瞬間的鬆口氣,那近乎落荒而逃的行徑令駕著車的季仲凱咒駡了一聲。

  為了要她心甘情願的回到他身邊,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畢竟這不是什麼壞事,總之,成功的將她束縛在身旁便可以了,然而看到她悶悶不樂的神情,就像日漸凋零的花兒,竟讓他該死的心痛。

  她越來越委曲求全的姿態令他不禁心想,自己是否做錯了?她想要的,他都已給了,為什麼在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歡樂?她應該明白這已是他最大的讓步,也應該明白界線定在哪兒,不應妄想逾越半步。

  只是在心底,他竟希望她會更勇敢的爭取他更多的關注,也想她眼中從今以後只有他一個,這種矛盾的感覺很早以前就佔據他泰半的心思,一方面要她乖巧的任由他差遣,一方面又希望她可以盡力的爭取。

  明知他不會明確的響應她的情感,卻想用她的情感拴住她。

  曾經因為自己的魯莽決定而感到後悔,他也為草率的決定負上責任,只是她有重要到令他愛她嗎?

  也許他對她不是毫無感覺,然而他更愛自己,以及季氏。無論她知道多少,都不能抹殺會被方旋利用的可能性,與其坐以待斃,他不如主動出擊。

  何況,難保她不會變心。當女人變心之後,為了她愛的人,什麼都可以做得出。也就是說,只要她愛的人仍是他,就算赴湯蹈火,她還是會照辦不誤。

  只要以愛為名,她自會留在他身邊,半步不離開。

  眼前又一次掠過她卑躬屈膝的姿態,明知她在討他歡心,那牽強的笑容令他的胸口不住的抽痛,也讓他無法好好的駕車,唯有將車子停在路旁。

  生平首次有這種感覺,利用別人這種事他做得太多,早就麻木了,並不知道自己會囚為她的一個表情、一個姿態,甚至一個眼神而心生內疚,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麼價值,可以讓她一次又一次無視別人的忠告,他不信方旋會如此大方的讓她離去,然而她最終仍是選擇他。

  這一點令他很高興,儘管伴隨而來的是更深的愧疚。

  煩躁的搔搔頭,他不解自己的反常,唯一瞭解的是,怎樣都不可以讓她發現任何不妥之處。

  「仲凱,怎麼都在外面過夜?」尹揚天呷一口剛泡好的茶,笑著問:「有什麼麻煩事嗎?」

  晚飯過後,紀紹海和尹揚天要季仲凱三人移師主屋偏廳喝茶聊天,紀望星因為妻子懷孕而搬回來,不過她身體不適,無法出席,他不放心她獨自一人,因此缺席。

  怎麼病的不是他?風允豪無奈的想。平白浪費一個美好的晚上,他寧可出席什麼名店的酒會,儘管同樣無聊,但是至少有美人相伴,而不是和四個男人喝茶聊天。

  「只是一些小事。不過有時在公司待晚了,索性在外面過夜。」望著上升的白煙,季仲凱淡淡的說。

  「這樣啊!」尹揚天仍是一貫的笑臉,目光悄悄的射向一旁的人。

  「記得藍和集團的林董嗎?」紀紹海接口,「你應該明白林小姐的心意,林董牽紅線的意圖很明顯,我們也不好拒絕他的邀約,不過要是你沒那個意思,推掉也沒問題,你怎麼想?」

  林小姐是標準的大家閨秀,追求她的人多不勝數,只是自從五年前她二十歲生日過上季仲凱後,雙眼從此只看得見他,生性內向的她並沒有膽子示愛,只會一直默默的等待,期望有一天會獲得青睞。

  這是不可能的事嘛!風允豪暗想。對蔣思凡的事有所耳聞,也看得出她是令季仲凱近來煩躁的主因,試問他怎麼可能答允出席這種相親飯局?

  「無所謂。」

  這答案,出乎另外兩人的意料。不消一秒,尹庭弈的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還真是峰迴路轉,都跟蔣思凡膩在一起了,卻答應現身,不知是什麼理由?

  季仲凱心中盤算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藍和集團是鐘錶世家,每年歐美舉辦鐘錶展的常客,雖然仍未能與瑞士鐘錶齊名,但在亞太地區是首屆一指的。

  繼香水後,另一個他想染指的項目就是鐘錶,如果可以與林家攀上什麼關係的話,應該會事半功倍。

  而且林小姐定必對丈夫言聽計從,即使知道丈夫在外面有女人,也不會干涉……即使蔣思凡繼續留在他身邊,也不會帶來任何麻煩。

  她們將會是並行線,知曉彼此的存在,卻不會為他帶來任何不便。

  真的會如此完滿?

  忽然,他的內心有這個疑問。盤踞胸壑的是止不住的不確定,即使一切都在掌握中,卻怎樣也揮不去不安。

  她會理解的,清楚他把季氏看得比一切都重要,他並不是故意要令她傷心。

  真的,他在乎她的感受,不想惹她傷心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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