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應非 > 在錯誤的季節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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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nessa那一句「杜太太」聽得遠蓉非常刺耳,裡頭飽含極度的嘲弄與惡意。遠蓉回她一個微笑,很有風度的退開。 遠蓉對舞池裡的事並不感興趣,就算他們舊情複燃也不幹她的事,她從侍者的盤中接過一杯雞尾酒,走到落地玻璃前凝視窗外。 窗外有一座寬闊的陽臺,有桌椅和好幾盆花,同時也繞上閃爍五彩亮光的小燈泡,讓有人跳累了可以到外頭清靜一下;但可能是因為天氣太冷,陽臺上並沒有人影。 雞尾酒的酒精並不濃,帶點淡淡薄荷味,酒一喝下去,遠蓉倒真有一點餓了,正當她想走回座位去時,卻有一個男人擋在她的面前。 遠蓉認出了那個身形,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那是堂姊的丈夫秦天驊。 「好久不見,遠蓉!」 秦天驊笑容滿面,即使年過四十,乍看之下仍像個心無城府的大男孩。就是這副純真的模樣,再加上父親的一路護航,讓他在短短幾年內步步高升,從黨部到總統府,他的形象與能力都十分受到外界的肯定。 每回在媒體上看到他們一窩蜂對秦天驊的讚美,遠蓉就會覺得噁心。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有誰知道那張故意裝出來的無辜外表下,藏了多少不可告人的污穢齷齪。 堂姊死後,遠蓉就完全避開和他碰面,她清楚自己的修養不夠,絕對無法虛偽的招呼寒暄。遠蓉需要用極大的力氣才能克制自己的情緒,這是徐昱婷的婚宴,她絕對不能在這裡和他翻臉。 但她卻無法壓抑聲音中表現出來的恨意。「我們最好不見,免得我控制不住甩你一個耳光。」 燦爛的笑容頓時黯淡。「你還在恨我嗎?你仍然無法對雲蓉的死釋懷?」 「別當我是三歲小孩,」遠蓉怨恨的說:「你還真當我一無所知?你今天是找誰當你的幌子?我想你總不至於把你的男朋友帶出來吧?」 秦天驊意味深長的打量遠蓉,出乎意外的,他並沒有否認,卻是笑了出來。 「你堂姊告訴你的嗎?我知道她死前曾經去找過你;但你以為我在意嗎?我怕你跟誰說?」 他的視線轉向舞池中的杜洛捷,他仍與Vanessa耳鬢斯磨,眷眷戀戀、卿卿我我,完全就像久別重逢的戀人。 秦天驊惡意的一笑。「真感人是不是?雲蓉的男人不愛她,是因為她的老公是同性戀:而你的男人不愛你是為了什麼?因為你性冷感嗎?」 遠蓉面無血色,多想一拳打掉他的笑臉。 「真是可憐啊,」秦天驊繼續刻薄說道:「起碼我和雲蓉在人前還是恩愛夫妻的模樣,而你那個萬人迷的丈夫,眼中根本就沒你的存在。公開拈花惹草不說,還在大庭廣眾和別的女人親熱……」 遠蓉再也忍不住,伸出手來正打算揮向秦天驊,卻讓一雙臂膀由身後抱住, 杜洛捷不知何時來到她的身邊,警戒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巡視。 「怎麼了?」他摟著遠蓉輕輕的問,眼睛卻威脅般直盯著秦天驊。 秦天驊職業性的公關笑容又露了出來,以他最擅長的詼諧輕鬆的說:「怎麼了?還不是吃醋羅!我說妹婿,遠蓉難得出來玩,你總該多陪陪她,哪有摟著別的美女在跳舞的道理呢!」 遠蓉一個字都聽不下去,掙脫了杜洛捷,頭也不回的沖向落地窗,奮力的推開門,走進冰寒凜冽的陽臺。 室外的氣溫低的嚇人,高樓強烈的寒風毫不留情的攻擊遠蓉單薄的衣衫,冷的讓她直發抖。 但她的發抖並不完全來自於寒冷,還有更多更多,無可發洩的憤怒。她氣自己的懦弱、氣自己的無能,明明仇人就在眼前,人家不但不把她放在眼底,反而還當面譏笑她。 自己果然是不該來的。她就像一個即將被送上祭壇的祭品,穿著華麗可笑的衣裳,塗抹著濃厚豔麗的胭脂,等待她的卻是高臺上的熊熊烈火。除非挫骨揚灰,否則她下不了那個祭壇。 全然的挫敗讓遠蓉沒有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直到一件厚實的披肩滑上她的肩頭,一聲輕柔的呼喊包圍了她。「外頭這麼冷,再怎麼生氣也不能這樣跑出來……」 她不需要他的關心,她不需要他那似真似假的柔情。就算杜洛捷也是這場婚姻的受害者,卻也是個比遠蓉更強勢的受害者。 「你何必來這裡假惺惺?」遠蓉掙脫掉披肩猛然轉身,毫不掩飾憤怒激動的大喊:「反正在這場笑話般的婚姻裡,大家該看的也都看了、該說的也說盡了……我還在乎什麼?我現在只求你別來煩我,讓我安安靜靜當只縮頭烏龜行不行?」 杜洛捷專注的凝視遠蓉,一語不發低頭撿拾披肩,再重新披回遠蓉肩上,不容她抗拒的圍裹住她,將她帶往陽臺偏僻的角落。 「是為了秦天驊對不對?」杜洛捷輕聲的問:「我看得出來你恨他?他曾對你做過什麼嗎?」 遠蓉恨恨的說道:「他會對我做什麼?那個同性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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