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應非 > 誰藏了我的新娘 | 上頁 下頁
二十三


  他小心翼翼的避開凌亂的地面走進去,順手接著靖藍無意識丟過來的一本書。

  「你在幹什麼?」易軻大聲的說:「子皓到底說了什麼讓你這麼激動?」

  「那個混蛋沒告訴你嗎?」靖藍翻得很仔細,所有的夾層都沒放過。「還是他不敢告訴你?那個混蛋、烏龜蛋……」

  易軻的心彷佛被劍刺了一下,這樣罵人的語調,完全就像車禍前的靖藍,他又迷糊了……到底她是不是靖藍?

  差別就在於以前她從來不會罵子皓,靖藍跟子皓的關係一向不錯,有時子皓還會在中間充當他們的和事佬。

  「子皓沒告訴我,」易軻說話的語氣已經變調了;但靖藍忙著翻箱倒櫃,壓根沒注意到這些。「你究竟在找什麼?」

  「找證據,找一個存在的證據。」

  沒有、沒有,到處都沒有,怎麼可能呢?如果魏子皓說的是真的,總該會有一些蛛絲馬跡存在的……

  靖藍這話說得沒頭沒腦,讓易軻不知道該如何再問下去;此時她突然冷靜下來,停下手邊的工作走近易軻,想了一下才遲疑道:「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你可不可以給我一點時間?我需要找一些東西、把事情的前後再想一下,雖然有些記憶對我還很模糊,但是……拜託你,好嗎?」

  他無法拒絕靖藍眼中的懇求。信任……他再信任她一次吧!

  「那……我不吵你,等你想通了再告訴我。」

  結果靖藍整個晚上都沒踏出房門,就連晚飯都沒吃。

  等待的滋味並不好受,尤其是再一次的等待——有好幾次易軻走到門口,都差點想打開門,沖進去好好盤問她。

  最後他還是忍住了。如果她需要時間好好想想,就給她一點時間又何妨?

  房內兵荒馬亂過去後,取而代之的是很長的沉寂,然後他聽見腳步來回走動的聲音,似乎她已經開始在收拾東西了。

  易軻把辦公室的門打開,謹慎的聆聽靖藍房裡傳來的各種動靜。原本十點、十一點就上床的靖藍,一直弄到半夜一、兩點,房裡的聲音才趨於安靜。

  子皓告訴靖藍的消息一定很驚人,不然以這陣子她那麼溫吞的個性,怎麼會這樣莫名的歇斯底里?

  點起煙,走到窗邊望著昏暗的花園,眼光下意識的落到黃昏時靖藍和子皓說話的地方。

  他痛恨自己牽涉其中,卻一無所知。

  不論如何,今晚都不會有結果了……又是一個心不在焉虛耗的夜晚,以前他可以在等待靖藍歸來的漫漫長夜裡,用工作來麻痹自己;但是最近,近在咫尺的那個身影卻不斷的牽動他每一吋神經!

  罷了,上床補足最近老是被中斷的睡眠吧!也許他真應該改一下生活作息,才不會老是讓靖藍一個人打發時間。

  但就在易軻才剛上床,感覺上還沒睡著時,卻聽到靖藍房裡傳來一聲尖叫,接踵而來的又是一陣雜亂的聲音。

  習慣裸睡的易軻抓起睡袍套上就往外沖,模糊中彷佛有個影子消失在轉角;但他無暇追上去察看,只是急忙開門沖進房裡,靖藍摔在地上不停的發抖,眼睛驚慌的盯著門口。

  「怎麼回事?出了什麼事?」易軻上前抱住她,嚇壞的靖藍馬上緊緊的抓住他。

  「我……我一定瘋了……」靖藍牙齒還在打顫,說話斷斷續續,「我竟然……看到我自己……就站在……床邊看我自己……天……」

  靖藍開始哭了起來,濕透肩膀的眼淚讓易軻一時也忘了那個若有似無的黑影,他只是心疼的抱住靖藍,不斷的安慰她,「別哭,你一定是作噩夢了……」

  他往四周一看,原本遮住床腳那幅婚紗照的布罩不知何時被拿下來了,大概是靖藍翻東西時翻掉的。

  「是那幅照片,上次你被嚇過一次,這次你又被嚇了一次。」他把靖藍抱上床,安撫的說:「等一下,我去把它遮起來。」

  靖藍很勉強的放開手,易軻拉張椅子把布罩重新套回照片上,再回到床上抱著靖藍。

  「好了,沒事了。照片放那個位置真是自己嚇自己,明天我就把它移走,搬到倉庫去。」

  靖藍把臉埋在易軻赤裸的胸前,啜泣與顫抖漸漸平息;易軻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她身上的幽香,柔軟溫暖的胸部透過薄如蟬翼的睡衣,緊緊與他的肌膚相貼……他吞了吞口水,身體逐漸變得僵硬。

  壓抑的欲望直接明白的抵觸靖藍的大腿,靖藍縮了一下,但並沒有逃開。如果她夠善良、夠理智,她應該要推開易軻,應該要明明白白把子皓下午說的事都告訴他……

  可是,知道真相之後的易軻還會寵她、愛她、包容她嗎?

  易軻的手滑過柔膩如絲的大腿,滑進睡衣下擺,靖藍抽喘一口氣,身體無法控制的戰慄……

  不要說吧!在這美好的一刻不要說!如果她真是一具殘存的紅粉骷髏,就竭盡所能,幻化一場綺麗迷境吧!

  不管天亮後是道士來捉妖,三昧真火燒得她魂飛魄散;還是高僧慈悲超度,無主幽魂過了奈何橋……全都是明天的事了!

  在這一刻她只想留住易軻的愛,拋棄過去,不想未來,也不在乎……到底是什麼身分!

  她不是靖藍。

  不論是靈魂還是軀體,她絕對都不是靖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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