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應非 > 誰藏了我的新娘 | 上頁 下頁
十一


  「我寧可……你這個不知名的靈魂,就永遠佔據靖藍的身體。」

  現在靖藍最常消磨時間的地方就是書房,簡體字半猜半看還是能把整本書拼出個大概。

  白色拱形窗邊有一張非常舒服的大沙發,視線正好對著樓下花園,有時她看書看累了,就對著花團錦簇的苗圃發呆。

  書房的外頭有一座超級大的露臺,露臺兩邊各有一道通往花園的樓梯。靖藍有時也會把座位移到露臺上來,心想這裡應該放張咖啡桌,一面看書喝下午茶,還可以順便欣賞美麗的景致。

  撇開她的失憶和陰陽怪氣的易軻,這樣的人生實在太優雅愜意了!

  坐在露臺上的時候,她常常看到一個身材瘦長的老人,拿著裝滿花器的水桶,在花園中翻土、修剪花木。

  他是誰?靖藍很好奇。

  易軻曾說過這間屋子有兩個老人,其中一個是寶姨,另一個應該就是這位了。如果寶姨那麼有來頭,這個花匠搞不好也是三朝或是幾朝元老?

  在看了幾次之後,她終於忍不住丟了書本,走下樓梯去找他。

  「您好,」靖藍笑著主動打招呼,不理會他飄來的敵意的目光。「我該怎麼稱呼您?您知道我出了車禍,有些事不太記得了。」

  「您太客氣了,少奶奶。」他連頭都沒抬,專注的修剪殘葉。「您以前都叫我老魏的。」

  「老魏?」靖藍還是沒印象。「是這樣嗎?但我想易軻應該不會這麼稱呼您的吧?他是不是叫您魏叔?」

  魏叔沒有回答,靖藍知道自己猜對了。

  她看一看寬闊整齊的花園,佩服的問:「這麼大的園子都是您一個人整理的嗎?好厲害,一定要花很大的心力吧?」

  魏叔的得意明明白白表現在臉上,但嘴上還是冷淡的,「我反正時間多得很,總得找事情來做做。」

  「您在做什麼,我可以幫忙嗎?」

  「不敢勞煩您尊貴的玉手,這是我們下人該做的。」

  這大概又是以前的陰影!於是她陪笑的說:「讓我試試看好嗎?我實在關在屋裡太久了,就當活動筋骨也好。」

  魏叔雖然微露詫異,但還是從水桶中翻出另一支較小的花剪遞給她。「把那些低頭的、折腰的小心剪下來,大雨幾天幾夜沒命的下,花都要打壞了!要是夫人還在世,肯定心疼死。」

  靖藍小心翼翼的剪下一枝枯死的枝幹,發現自己還不討厭這種事。「夫人?您指的是易軻的母親嗎?這麼說來,您和寶姨一樣,也在易家待了很久嗎?」

  魏叔很奇怪的看她一眼,「阿寶是我太太,我以前是老爺的司機,後來眼睛不行了,老爺和夫人就讓我跟阿寶來照顧少爺。」

  真奇怪,寶姨稱呼他們先生跟太太,魏叔卻是叫少爺跟少奶奶?

  「那老爺和夫人呢?我聽說易軻是在美國長大的,他們還在美國嗎?」

  「他們已經都過世了。」魏叔感歎,「十年囉!兩老最大的遺憾,就是沒看到先生成家,給他們生個白胖孫子!」

  說到這裡,他銳利的瞪靖藍一眼,「要我說,若是夫人還在世,她絕不會允許先生娶一個像你這樣的女人。」

  「像我這樣?」靖藍對魏叔的直接有些訝異,卻也同時感到高興,就算語氣聽起來不愉快,也總比像寶姨那種沒嘴葫蘆,才真的教人悶!

  「您的意思是……像我這樣刁蠻、任性又奢侈,還欺負你們先生的女人是嗎?」

  魏叔的回答也著實不客氣,「我的意思是……像你這樣不知廉恥、紅杏出牆的女人!」

  「你是說李恩嗎?」靖藍還是很平靜,「易軻告訴過我這件事,但我一點印象也沒有。他是一個小白臉?長得很好看?嘴很甜嗎?」

  魏叔顯然用剪花來發洩他的不痛快,靖藍看到他把完好的花苞也給剪了。

  「不只李恩,還有一大堆不三不四的傢伙。你每回出去玩,就會有不同的男人載你回來,渾身酒氣,醉醺醺的和先生吵架。先生寵著你、怕你夜歸危險,才替你找一個臺灣司機,誰知道你竟然和李恩搞上了!」

  靖藍十分納悶,「如果我這麼差勁,易軻為什麼不離婚?」

  「因為先生愛你,依我看,他愛你愛到快發狂了。我從小看著先生長大,就沒看過他這樣愛過其它女人……」

  易軻站在辦公室的窗前往下望,卻極其意外的發現靖藍和魏叔兩人並肩剪著花;兩人還有說有笑,氣氛看來非常融洽。

  真是奇怪!靖藍和耿直的魏叔一向水火不容,今天怎麼反常了?

  他按捺不住好奇,決定下樓看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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