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羽凡 > 情詩無名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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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該認識她。」 郎世雲僵硬地坐在狹小的心理治療室內,如坐針氈地面對著負責治療小薇的心理師。而作陪的褚友梅,則是不解地看著他明顯過於緊張的神色。 看來並不單只是對於心理治療的偏見,郎世雲真的很討厭心理治療嗎? 心理師客氣地對著神色緊張的家長操作著電視螢幕。「郎醫師,現在請你先看看錄影帶錄下的小薇心理治療的片段過程。」 催眠與放鬆治療中的小薇閉著眼,臉上恬靜的笑容有如天使。但是,他小小的嘴裡所說出來的話,卻是叫聽者無不悚然而驚。 小薇夢遊似的說,媽媽總是會在教他畫畫時,牽著他的手,一再重複地告訴他,爸爸是壞人,他總有一天會與爺爺奶奶一起把小薇從媽媽身邊搶走,到時候,小薇就永遠見不到媽媽了……「所以,我才這麼久都見不到媽媽,是不是?」 小薇最後那不解而泛紅的眼眶,教郎世雲不忍卒睹的移開視線。老天!她怎麼能夠這樣對小薇說,就算她…… 「郎醫師,你與尊夫人的婚姻狀況……」 心理師提出了郎世雲老早就意料到的問題,他小心翼翼的答覆: 「我因為工作過於忙碌,可能太忽略了小薇的母親……因此,她對我有很深的誤解。」郎世雲困難地吞了口口水,痛苦而防備地尋找適當的說詞:「再加上,她的情緒有的時候,並不太穩定……」 「尊夫人有使用任何精神方面的藥物嗎?」褚友梅驚訝的看見郎世雲在刹那間仿佛披上了無數精神上的鎖甲,他有些太過迅速而武斷的回答:「不,沒有。」 郎世雲知不知道什麼叫作「此地無銀三百兩」? 「世雲……」褚友梅皺緊了眉在桌下悄悄地扯扯郎世雲的衣袖。他若不說實話,怎麼能夠幫的了小薇?直到自己的手被迅速的攫住,她才發現他的手竟是異常的冰冷、汗濕。 郎世雲臉上的抗拒與防備,讓經驗老到的心理師很快地便略過了這個顯然太過敏感,在此時仍不宜碰觸的話題。而第一次的會談便在如此尷尬的情況下草草的結束。 直到走出了心理治療室外,褚友梅才發現郎世雲還是緊握著她的手。 「對不起。」 郎世雲在跟誰抱歉?褚友梅靜靜地任他牽著,他那種似乎將她當成是驚濤駭浪中的浮木一般的驚恐眼神,使她不忍拒絕這個微小的動作。 「我知道我沒有資格過問,不過,你與你太太究竟是怎麼回事?」 要一個男人乖乖地承認自己所犯的罪真的是這樣的難嗎? 「我與曉吟?」郎世雲怪異的凝視著她,仿佛她提出了什麼複雜無解的難題。 「你們不是……神仙眷侶嗎?」 這個形容詞在此時此刻聽起來,簡直像個笑話。郎世雲痛楚的凝望著褚友梅。 「沒有錯,我們曾是神仙一般的眷侶。」他的坦承不諱竟使褚友梅的心臟不自覺的緊縮了一下。「那時的曉吟,比你還像一個天使。」 這是什麼比喻?褚友梅正想反駁自己從來沒有當天使的素質。 「曉吟是一個很敏感、很纖細的女子,」郎世雲宛如夢囈一般的開口,但臉上的表情卻絕對讓人聯想不到什麼好夢。「她是學心理的,那時的我常常覺得她是一個全世界最奇妙的女孩。她好強、要求完美,但是,對於人心,卻又有著無比的洞察力,甚至,連錯身而過的小狗、小貓,她都能觀察出它們眼底的哀傷。」 她望著郎世雲在痛苦深沉的回憶之中翻轉。「我曾經那樣以為,得到了曉吟,會是我一生所有幸福的泉源……」 那他為什麼沒有給她幸福?他為什麼非要背叛她?褚友梅突然將自己的忿怒與眼前的男子重疊。不,她已經不是在氣蔣家偉那個早已成為往事的人,她只是難過,為什麼一個人永遠不知道珍惜他眼前所擁有的呢? 「婚前,她總是笑著跟我說她是念心理的,假如我有一天背叛了她……那麼,不必言語,她可以從我最簡單的一個動作或眼神中觀察到我的心已不在……」 只是,當時的他把葉曉吟的話錯當作是向來愛吃醋、愛擔心的她小小一項微不足道,甚至是相當可愛的特質。他完全沒有料到,這竟是傾覆他風平浪靜前半生的一大序曲。 「那你為什麼還要背叛她?」褚友梅不能明白,郎世雲為什麼還要明知故犯呢?難道說,一個那樣美麗的妻子與可愛的小兒子,竟是無法挽回他分毫嗎?是什麼樣的女人有那樣的魔力?褚友梅突然驚愕的想起,為什麼在眾多的流言之中,她從未聽聞到特定女子的芳名,難道竟是多到不勝枚舉嗎?這種可能性使她緊皺起了眉。 「我背叛她?」 郎世雲無言的瞅著義正嚴詞間顯得有些惱怒的褚友梅。從短暫的交往與他人口中得知,他知道眼前清清如水的小女人有多麼憎惡負心的男子。 他真的很不想讓褚友梅厭惡他……可是,原來這就是他的結局,他所必須擔負的罪。郎世雲緊閉上眼,無力的點了點頭。 他認命地放開了緊握著她的手。「沒錯,我是背叛了她!」 郎世雲並沒有說實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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