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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怎麼樣?」

  一看到蕭勝的動作時,歐陽鑲突然回神,她急切的推開沐劍真,走向躺在木桌上的張財,「他還好嗎?你能不能救他?」

  蕭勝聽到歐陽鑲的問話,他回頭看了看沐劍真,又看向歐陽鑲,沉重的搖搖頭,「他不行了。」

  「不行?」沐劍真在這一刻,心裡痛苦和懊悔的感覺益發嚴重。要不是他的私心,希望兩人在一起的時間再多些,而沒有早點對歐陽鑲提起張財要求見她的事,事情也不會弄到今天這種地步。

  「他還有意識嗎?」

  「我不知道。」蕭勝的聲音非常沉痛,畢竟張財與他們丐幫在太原的弟兄有著深厚的交情。

  「不知道?不能不知道,我有話要問他呀!」

  歐陽鑲急了,眼裡幾乎沒有消失過的濕潤,又再次模糊了自己的視線,她回頭,急切的想尋找沐劍真的身影。

  「我剛剛聽到的……聽到的都不是真的,對不對?」

  她在依稀可以辨別人影的視線中,看到了沐劍真一臉的歉然。

  「不是真的!」她轉頭對著張財,猛地的搖著他枯瘦的身軀,「告訴我,老爺爺!告訴我事情的真相。」

  大家看著歐陽鑲瘋了似的搖著張財隨時都要斷氣的身軀時,每個人都倒抽了一口氣,然而,想上前去勸阻的兄弟,卻被沐劍真攔了下來。

  「大家先出去。」

  念及這些事顧及個人隱私,加上不願讓人見到歐陽鑲脆弱的一面,更不想讓兄弟們胡思亂想,沐劍真先將大夥遺了出去,才轉頭對蕭勝說:「蕭舵主,他當真沒有救了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只有蕭勝才懂的愧悔,是他害得張財和歐陽鑲沒見到面。

  蕭勝搖搖頭,聲音裡帶著蒼老而無力的責備,「沒救了!小幫主他的五臟俱碎,一切都來不及了。」

  「不行!」歐陽鑲大聲抗議,她敲著張財的身體,「他要活下去,我有話要問他呀!」

  「住手!」沐劍真向前捉住了歐陽鑲的雙手,用自己的手緊緊的環住了她。

  歐陽鑲掙扎著,直到碰到了沐劍真溫熱而剛硬的身體,她才慢慢停下掙扎,在這一刻,沐劍真就像是這個崩潰的世界裡,唯一沒倒的一堵牆。

  良久,沐劍真才放開了她。

  看到兩個人都比較冷靜後,蕭勝帶著一絲遺憾的口吻,開口說出他的疑問。

  「你們在哪裡遇到他?他是怎麼受傷的?」

  「我們……」歐陽鑲不知道該怎麼說,她比誰都急切的想知道,這個人是誰,為什麼會被歐陽雄霸——她父視打傷成這樣,而她的父親是不是真像二十年前一樣,一樣的殘酷、一樣的狠心?

  「你想,他這樣的傷勢,會是被誰打傷的呢?」

  沐劍真用問題回答了蕭勝。不知怎地,他現在恨不得沖出去,找歐陽雄霸一決死戰,只因為他是讓歐陽鑲如此傷心的罪魁禍首。

  「這……」蕭勝不敢妄下斷語,但是他看著歐陽鑲的眼神,卻已說出了答案。

  同樣的,當這樣的視線,停到沐劍真的身上時,卻成了無法制止的責備。

  桌上搖曳的燭火在冷風颼颼的威脅下,幾乎要熄滅,就像生命最後的掙扎一般,閃著火光,照耀著屋裡幾個沉默不語的身影,龐大而不安。

  而躺在供桌上已近垂危的張財,更加重了這種氣氛的詭譎。

  「對不起!鑲兒。」

  「什麼?」

  「我應該早點跟你說的,我……」沐劍真從五歲以後,就沒有覺得這麼難以啟齒過。

  「到底怎麼了?」歐陽鑲含淚的大眼睛,定定的凝視著沐劍真的臉,不安的情緒在她好不容易從慌亂裡逐漸平靜的心裡翻攪著,這一夜的黑暗,似乎永遠不會停止。

  「我……他……張財他……我應該早點跟你說的,都怪我……」

  「不……」歐陽鑲的眼神再度出現了慌亂,她不喜歡,一點也不想在沐劍真的臉上看到這樣愧疚的神情。

  「我……我應該早點跟你提,歐陽府裡那個要找你的人就是張財。」

  「他?不可能!」

  「是真的!」蕭勝沒有像沐劍真那麼多的心結,講起話來也直了些,「太原城裡誰不知道,張財是歐陽府裡唯一一個橫跨三代的老管家,他前些天才來咱們幫裡說要我們替他找到你呢!」

  「找我?為什麼?他為什麼要找我?我爹……」一想到歐陽雄霸,她的淚又冒出,她猛地大喊:「我爹不是說我已經死了嗎?」

  歐陽鑲忍不住的又哇哇大哭。

  「鑲兒!」現在的歐陽鑲,分分秒秒的情緒都牽動著沐劍真的心,他朝她走近一步,就想抱住她。

  「不!」

  豈料,歐陽鑲猛然推開他,先是退後一步,才又向前走近沐劍真,她無法控制的對沐劍真大吼大叫,並用拳如乍後雷雨般狂亂的攻擊著他。

  「都是你!都是你!為什麼不早說,為什麼不早說?都是你……都是你害我的……害我……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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