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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怎麼了?張爺爺?」

  歐陽瑜非常訝異,因為她先是以為自己不小心撞上他,但看張財的模樣,顯然是打算在那裡等某人。

  「小姐。」

  「怎麼啦?你身子不舒服呀?」

  「謝謝小姐關心,我沒事!」張財說完話,看著她的眼神卻若有所思,一臉欲言又止的神情。

  歐陽瑜水汪汪的大眼裡閃著疑問,「真的沒事嗎?」

  「這……」張財像之有難言之隱,掙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小姐,老奴有個不情之請?」

  「不情之請?」歐陽瑜纖細的柳眉挑了起來,這和他們剛剛在小廳吵的事情有關嗎?

  「什麼事情這麼嚴……」

  不等歐陽瑜說完話,張財突然跪了下來,「還請小姐務必答應,要幫老奴這個忙。」

  歐陽瑜一驚,急急忙忙的扶著張財,「張爺爺快起來!有什麼事,我瑜兒一定做到就是,行這大禮是幹什麼呢?我消受不起呀!」

  「小姐!」張財拾起頭看著她,不肯起身,他小小的眼睛裡隱約閃著淚光,「請你讓我見見夫人,你不答應,老奴就不起來了。」

  「什麼?」

  一聽到張財口中說的夫人時,歐陽瑜想要扶起張財的手,突然間便沒有這麼肯定了。

  「這……」歐陽瑜露出為難的神色,咬著下唇,眉頭也皺了起來。

  這也難怪她了。她雖然可以說是歐陽雄霸的掌上明珠,在歐陽府裡幾乎是要風是風,要雨得雨。但是,一旦事關她的母親——二十年前,那個號稱是河北三大美人之一的梅瑜姬的事時,莫說是歐陽重霸府裡的人,就連歐陽瑜小姐的貼身丫鬟,也被禁止去見歐陽夫人。

  而歐陽瑜本身,從她有記憶起,每一次,她只能在父親的監視下,才得以進去見終年躺在床上的蒼白柔弱的母親,向她老人家請個安,說兩句話。

  「小姐!我求求你。」

  「張爺爺!您別這樣。」慌了心神的歐陽瑜,扶不起張財,但又很難答應,「我不是不想答應,可是,父親不會准的呀!您也知道,他每次都監視著我和娘談話,您要怎麼進去?」

  「那你是答應要幫我囉?」張財一聽到歐陽瑜的口氣,慢慢站起身,蒼老疲憊的眼神裡帶著期望看著她。

  「我答應也沒用呀!」

  「不!」張財搖搖頭,「只要有小姐的一聲承諾,我自會想辦法進去,小姐只要讓我見到夫人,說兩句話就行了。」

  望著年紀幾乎可以當自己曾祖父的張財這樣跪著求她,歐陽瑜怎麼可能忍心說不?

  她輕輕的歎了一口氣,「嗯!我答應你就是了。不過……」

  「不過什麼?」

  「你要告訴我,剛才你和爹爹說的『大小姐』是怎麼一回事?」

  歐陽瑜話才一出口立刻就後悔了,她沒有想到會在張財的臉上看到這樣驚慌失措的神情,他的眼裡閃著淚光,好像她說的是極其痛苦的回憶一般。

  「小姐!這個……這個我……」

  「唉!沒關係!」一看到張財這麼痛苦的神情,歐陽瑜也不敢再問下去,「你不能說就算了,這樣吧!傍晚,在花園那兒等著吧!我會找機會放你進去,可是話先說在前頭,要是你被困在花園裡的話,我可沒有把握救你出來喲!」

  張財點點頭,「老奴知道。」

  望著張財蹣跚的身形離去,無數的疑惑,從歐陽瑜那個單純而敏感的心裡冒出。

  傍晚,天色昏暗,歐陽重霸府偌大的前庭裡,充滿了忙著收拾善後的人們,有他們自己家裡的家僕,也有暫時從外面請來的幫工。

  而在歐陽重霸府的另一側,有一座美麗而妖豔無比的大花園,這個花園裡,種的都是歐陽雄霸幾十年來從中原和關外各地搜集來的奇花異草,莫說大多數豔麗的花草都含有一些不為人知的劇毒,就連花園裡種植的形式,也是某種威力強大的神秘陣法。

  而在花園的正中央,有一間可遠觀、不可褻玩的建築物,它被包裹在重重的詭異陣法圖中,為的就是不讓任何人接近它。

  在這一間華麗氣派的閣樓中庭,有一間和整棟建築裡的華麗裝飾,顯得格格不入的小佛堂。

  佛堂的門窗,一扇扇都用木板釘死,上面還裝了鐵條,不知情的人,可能會以為這裡是某種關動物的牢籠,而不是佛堂。

  但對在華麗的大閣樓中生活了十幾年的歐陽夫人——梅瑜姬來說,這個裝了鐵條——美其名是防止外人打擾她的寧靜,實際上卻是預防她逃走的佛堂,卻是唯一一個可以讓她覺得有些許自由空氣的地方。

  佛堂裡陰陰暗暗,只有嫋嫋的熏香和幾盞小小的油燈,還有,從窗戶縫隙透入的一點光芒。

  只見美麗蒼白、一臉神情淡然的近乎冷漠的歐陽夫人,穿著一襲白色的法衣,在那裡輕輕的敲著木魚,念誦著佛經,而在這小得近乎簡陋的佛堂裡,一切的陳設擺飾,讓人感覺到樸實中帶著精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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