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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還不走呀?蟲姊。」木門外傳來張小霸的聲音,「再不走天色晚了,會趕不上到城裡過夜的。」

  只見身材壯碩、一臉精明幹練的張小霸,正牽著一匹黑色的駿馬,在距離小木屋約十尺外的空地上等著。

  經過多年的歲月洗練,如今的他,已經承繼父親當年身為村長的職務,而在這同時,他也成了歐陽鑲最忠心的屬下之一。她這些自認忠心耿耿的屬下們,還包括如今鎮上大多數已成為青年的孩子,他們都站在小木屋外的空地上等著替她送行。

  但是,沒有人敢靠近屋子,他們只敢用聲音來表達自己的關心和忠心。

  因為,屋子附近非但有一大群蜜蜂飛來飛去,屋子裡還有一個可怕且詭異的長輩在。

  歐陽鑲在屋裡,看著坐在黯淡的光線中背對著她的歐陽荒蘭。她那張美麗的臉上,輕蹙的峨眉顯示了她內心的歉疚與不安。

  「姑姑?」

  歐陽荒蘭手一揮,「要走快走。你聽到小霸他們說的了。」

  「可是,你確定嗎?我可以不走的。」她放下了手中的小包袱,向前一步,站在養了她二十年?教導她二十年,比母親還親的姑姑身後,「難道你要我帶著你對父親的敵意回到歐陽重霸府?」

  「反正我是不會原諒他們的,你要回去就回去吧!」歐陽荒蘭猛一拍桌,霍地起身轉頭,「哼!那個無恥之徒,哪懂什麼人倫親情,他只會用武力來爭權奪利罷了。」

  歐陽鑲毫不畏懼的面對她的怒氣,「可是爹爹的信上說,說什麼我也該回家去看看了,他老人家很想念我。」

  「想念你?想你個屁!你爹那個混賬,他要是想你不會來東北看你嗎?那根本是藉口,你這個呆子!到底懂不懂?」歐陽荒蘭拉起她的手,神色悲淒的對她說:「鑲兒呀!那是他想利用你的藉口,你根本不知道你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

  「姑姑,放心吧!我回去看看,立刻就會回來的。」

  「不!」歐陽荒蘭搖搖頭,一手撫上臉上那道令人?目心驚的傷痕,她眼裡的猶豫,慢慢的成了一種決心,也許該是告訴鑲兒真相的時候了。

  「鑲兒!你聽好,不要太信任歐陽雄霸那個人,他會利用你,就像他當年利用我這個妹妹一樣,你看,這就是最好的證明了。」

  「可是爹爹他在每封信上都道過歉了呀!我相信他已經改了。」歐陽鑲辯解著。她對這事幾乎完全沒有印象,只有每年在她過生日時,會收到父親的禮物和信,因此,對父親,她心底始終有著一絲尊敬。

  「傻丫頭。」歐陽荒蘭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我真不該讓他寫信給你的。」她美麗而滄桑的眼睛裡,淒切動人的幽怨神色漸漸的散溢開來,只因為當年那段痛心的回憶逐漸在腦海中又重演一遍。「我當年帶你離開歐陽重霸府的理由,你聽我說過好幾遍了,不是嗎?」她歎道。

  歐陽鑲點點頭,「爹爹在信上也說過,他很對不起你,他一直希望你能回去,好讓他補償你,又總是要我送你回去……可是,我是他的女兒呀!他希望看看我,這並不足為奇。雖然他……」歐陽鑲的眼底流露出一絲黯然,因為她心底知道,她為她父親辯解的理由薄弱,「他從沒有來看過我。」

  歐陽荒蘭點點頭,「對!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為什麼?」歐陽鑲抬頭了,這個問題她問過歐陽荒蘭不下數百次,但從來沒有答案,今天似乎和往日有些不同。

  「因為他根本不想見你,一旦你回到了歐陽家,他還不知道該怎麼對待你呢!」

  聽到這樣的話,歐陽鑲的眉頭皺了起來,她的大眼疑惑的看著姑姑。

  「鑲兒,當年我之所以要帶你離開那個家,就是因為受你母親藍鑲鑲所托,因為她知道,如果讓你在那個家裡長大,總有一天,你會被你自己的父親吃掉。」

  她的話讓歐陽鑲的眉頭皺得更緊,眼裡的疑惑更深了。

  「你不知道,你身上那股天生的強大功力,並不是所謂的天賦異稟。」

  「什麼?」歐陽鑲不懂。「你以前不是說,那種相當於一般人練了數十年的功力,是我一出生時就有的嗎?」

  「話是沒錯,可是,」歐陽荒蘭的眼裡流出恨意,「那不是上天給你的,而是你父親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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