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羽 > 紅顏繞指柔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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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熙倫拿起身旁的木梳梳起她曾長至腰下的烏亮秀髮……只是曾經,現在她的發已毫無光澤,透露著一個重病之人所應該有的表徵。就算她平時儘量想讓濃厚的脂粉掩蓋她蒼白的臉色,卻仍掩蓋不了她步步走向死亡的事實。這一切他都看在眼裡,明白了她不欲讓他見到她風燭殘年的那一面,因此未予點破。 不管如何,她在他眼裡仍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即使她老了、死了,她都不可能自他心版上抹滅,他是如此深深地明白這一點。 但是……要怎麼告訴她?不管發生何事,不管她死了、老了或化成一股再也望不見的塵煙,他都放不下她,永遠也放不下。 他要永世追隨她呀。 這是多麼渺茫的希望,要費盡他多少力氣才能達成? 在這天地間,他深切地明白,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一盞明燈,讓他知道要往何方去。 然而這盞明燈不久將會完全暗淡、直至燃燒殆盡她最後一絲火花。屆時,他將何去何從呢? 雪凝,他要何去何從呢? 站在高崗上,美目將腳下景色盡收眼底,發被風吹拂著,她抿嘴一笑,有了愉悅的心情。 在這裡養傷已半個月,半個月來,她的心靈得到前所未有的寧靜,幾乎想要一生一世待在這,永遠不離開。 宇悠幀對她的態度有了極大的轉變,不知是何原因,然而,她喜歡這樣的改變,多一個朋友總比敵人要好,即使未來的某一天他們終將會再次交手。 「在這裡吹風,不怕受涼?你的身子還沒全好呢。」他的聲音自身後淡淡傳來,微帶些惱意,想裝做沒聽見也不行。 她歎口氣,對於他的莫名友善,她感到惶恐,因而不想有應對的心思。 「你沒事來這裡做什麼?現在可是你打盹的時間。」沒有回頭她也知是誰。 與他相處半個月,才知他對於一切事物跡近毫不關心的地步,任憑自己的意志而為是他的天性,然而,這樣的天性卻害慘了她…… 「是呀。但是見你到這裡,我怕你一時想不開,所以就跟著來了。」他淡諷,語氣卻無惡意。 「放心吧,我的任務還沒完成,我豈會輕生。」拉下尊嚴求他救她可不是為了再死一次。每每午夜夢回被惡魘驚醒之時,每當思起自己身上重大的枷鎖之際,就算亟欲求死,她也會因想到她的任務未酬,而打消與父母共赴黃泉的心意。 她連選擇自己未來的權利都喪失了,一切都只是奢想。 「送你一個獎賞,要你現在想的事。」他走到她面前凝視著她。 「我沒想什麼。」 她微微的撇頭舉動,證明她所言實為假。 「喔……是嗎?」他一笑,也不作聲,故意欺上她的身子,手臂不安分地摟住她的腰。「你真是懂得拒人於千里之外呀,要不是我瞭解你,可也被騙了。」 她一揚眉。「你瞭解我?你哪瞭解我了?」瞭解她的人都死了,她跟他不過相識才短短兩三個月,他何來把握下此斷語? 「我哪瞭解你了,那我可要想想。」他低頭做沉思狀。「我知道你的家世背景,你的一切一切,那還不夠嗎?」 她冷哼了聲。「只要是人,大抵都查得出,拿這來講,你未免太小看我了。」心底泛過一股小小的失望。 「我知你每天必會起來練劍、三刻後便要吃早飯、怕水、不喜歡著女裝,腦袋瓜裡想的都是報仇,這樣,算是不算?」他幽深的眸染上淡笑。 「幾個小習慣而已,值得你耿耿於懷嗎?」她依舊嗤之以鼻。 「喔……那麼……我幾乎熟知了你身上的每一寸,你的身體我了如指掌,這樣算是不算……」他的語氣遽轉曖昧。「不只你的上半身而已,是全身的每一寸,每一處……」他的表情活像現在正在撫摸她身子。 「住口,不要再講了!」她臉色飄上秋霞,失了她原本想冷然以對的面貌。他講話的口氣令她不由得想起那天的景況,全身起了一陣燥熱。「那是意外,以後都不可能會再發生了。」 那晚她醒來後,雖然他沒說,但是她卻隱隱約約地感到有什麼古怪,後來才發現她身上的衣物全被換掉了。怒極之下問他,他卻道是為了療傷之便,不得不行之事,何況她身上的衣物都有毀損,他就自作主張地幫她更了衣。 她發誓,那樣困窘的情況不會再有!就算她下次再遇到什麼非求助於他的困難,她寧可死也不再做這等蠢事。 「意外嗎?」他惡意一笑。「你的一次意外便教你的身子讓男人瞧盡了,下次你的意外會怎樣?死亡?或是好一點,對救命恩人以身相許?尹灝縈,你還有多少本錢去承受這樣的意外?你再這樣執守你的固執下去,你的死期也不遠了,抑或者……你壓根就放棄你自己了!」不願承認,他的心底的確為這種想法而隱隱作痛,為她如此折磨自己、逼至絕境的做法而感到難受。 不得不承認,他對她這分心已不容忽視,強烈地讓他逃避不得。 尹灝縈怔了征,對他疾言厲色的言論感到怒意,想反駁卻苦於無言以對。 是的……她答不出任何話,她的確不知自己正在做什麼,只是了心盲目地執著於報仇這件事上,在她的天地間,她唯一要做的,就是讓宇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讓他為他過去所做的事付出慘痛的代價。 但是……最近這樣的信念卻產生動搖,她很迷惘,她竟想要獲得一些什麼……一種她自幼便欣羡不已的幸福,想要與心愛的人相守一輩子,忘記過往的恩恩怨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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