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葉旋 > 俘虜大酷哥 | 上頁 下頁
十三


  鐘宇帆點點頭,「嗯。不僅跟我說過話,而且還談了很多很多。包括你父親沒有活著離開那間手術室,使你遺憾終身。」

  「我父親?」林書薇神色猛然大變,身子骨亦止不住地顫抖不已。

  鐘宇帆乾笑一聲,「你該不會不承認,為了讓你父親順利的進開刀房,你拿走我公款的事吧……」

  林書薇什麼話都沒說,忽然招來服務生,又要了一瓶紅酒,然後一杯,一杯往嘴裡猛灌。

  幾杯下肚之後,她的眼波已開始朦朧,整個人早已陷入那段塵封已久的記憶中,久久無法清醒。

  在林書薇的印象裡,從小就沒有父親的影像,直到現在仍是如此。

  林書薇所有的童年記憶幾乎都是在搬家,不斷的在搬家中度過。

  對她幼小的心靈而言,這絕對是一種極大的傷害。因為,她自覺是一個沒有根的浮萍,她沒有家。

  直到她國小五年級時,母親帶著她來到一間破舊古老的公寓房子,在那兒,母女倆相依為命的度過整整十二個寒暑。

  雖然,這十二年來,日子過得相當清苦,但林書薇卻感覺那是一段相當甜蜜的歲月,也是一生中最值得她回憶的日子。

  在她的成長過程中,母親無微不至地一路伴隨,無怨無悔地付出自己的愛,可惜在林書薇的心目中,彷佛感覺仍是少了些什麼。

  那是完整的家——父愛。

  林書薇的叛逆期來得比同年齡層的人早,也消失得快,尤其當母親與她談過那席話後,大大地改變了她的人生觀。

  「除了一個父親,我把所有自己能給的都給你了,我知道你心有不滿,可是這件事完全不是我能掌握的。」

  母親眼眶裡滿布淚水,一字一淚的、慢慢地打開她心裡的結。

  「當年,是你父親不要我,不要我們這個家,成天只知道喝酒、賭博,完全沒有盡到一個父親所應盡的責任。我再三懇求,一再原諒他,可惜他仍不覺悟。直到他認識另一個女人之後,我們這個家庭也隨之破碎了。」

  那段塵封的往事由母親嘴裡說出,顯得更加淒涼,林書薇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只能陪著她落淚。

  「我們離了婚之後,他變本加厲地再三前來騷擾我,可笑的是,他並非前來關心我們母女倆生活過得怎樣?有沒有餓死?而是跑來向我伸手要錢,一次又一次,永無止境。」

  「原來我們一直不停地搬家是這個緣故……」林書薇恍然大悟。

  「我不停地搬家,他不斷地找上門,但我想,今後大概他不會再出現了。據我所知,他前陣子勾搭上一個寡婦,對方很有錢,對於我這個再也榨不出一滴油水的糟糠之妻,他是不會看在眼裡的。」

  半大不小的林書薇,雖然不是完全瞭解父母之間的恩恩怨怨,但總也感覺得出,母親是這個家庭的受害者。

  「書薇,我每天那麼辛苦的工作,把你拉拔大,我不敢奢望將來你對我怎樣,但我希望你好,你要好好爭氣,多讀一點書,找一個可以託付終身的好男人,千萬別步入媽的後塵。」

  就是最後這一段話,改變了林書薇往後的一切。於是,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課本上,至於從小渴望的父愛,她早已將它丟進字紙簍裡了。

  林書薇順利地考上理想的高中,然後是第一志願的大學。這段路雖然走得很辛苦,但為了將來的前途,肯定也是值得的。

  當別的同學忙於逛街、買CD、跳舞、吃喝玩樂、約會時,林書薇總是一個人待在家裡看書,要不就是跟著母親一起做手工。雖然那些錢少得可憐,可是母女倆皆樂在其中。

  一個過慣清苦日子的女孩,她還能擁有什麼夢呢?

  就在林書薇即將大學畢業的前夕,偉大的母親終於病倒了。她將自己大半輩子的青春,完全奉獻給一個從小失去父愛的寶貝女兒;當她在病床上咽下最後一口氣時,她臉上竟是充滿欣慰的笑容。

  她為自己一生付出去的辛勞感到驕傲。因為,她伴隨女兒一路成長,女兒的表現更沒令她失望。

  林書薇以優異的成績自學校畢業,不僅順利地考上託福,且還申請到了獎學金,這樣的事實豈能不令她含笑而逝?

  母親走後,林書薇頓時成為一個不折不扣的孤兒。她完全無法忍受一個人回到冷清的家中,面對的都是一面面白色淒冷的牆。

  於是,林書薇退了房,收拾簡單的行囊,帶著一顆破碎的心,搭飛機去美國完成母親臨終前的遺言。

  她把所有的悲傷、淒絕都發洩在課本上。因此,她在校的成績永遠都是第一,她在所有的教授眼中,永遠都是最優秀的學生。

  林書薇不論是功課,或是姿色,在學校都是他人追趕的目標。然而,她完全不在乎那些世俗的眼光,她只想把書讀好,讓泉下的母親也能同她分享成功的驕傲。

  漸漸的,這個來自臺灣的女人,好學、美豔、冰冷、孤獨之名已在整個學校傳誦開來,那些慕名追求者頓時也如潮水般湧來,只可惜不論他們使出渾身解數,最後的結果仍是竹籃子提水——一場空。

  一個人的人格養成,家庭教育佔有極大部分的因素。倘若林書薇不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女孩,或許情況也將改觀。

  四年後,林書薇以第一名的成績拿到碩士學位,同時還登上全美十大留學生的名人錄。這個傲人的成績立時引起吳氏集團的注意,經過一陣遊說之後,林書薇便再度回到臺灣,成為吳氏集團裡的一名高階主管。

  才不過經歷了三個多月的平靜歲月,林書薇的生活、心情竟突起如此之大的變化,追根究柢都得怪鐘宇帆這個混球啊!

  在酒精的催化下,林書薇毫無預警地說出自己的故事,這會兒早已泣不成聲的成了一個大花臉。

  一條手帕伸至她面前,同時響起一句很輕、很柔的話聲:「別哭了,看了我會心疼的。」

  林書薇接下手帕,「謝謝!」她朝臉上抹了抹,然後伸手再去拿酒杯。

  「別喝了。」鐘宇帆輕輕地握住她那只冰冷的手,「你自己瞧瞧,牛排、沙拉、麵包咱們一口也沒碰,搞不好別人會誤以為我們倆都是酒鬼呢!」他做出一個很頑皮的表情。

  林書薇拿起麵包,「我不管你是哪裡蹦出來的男人,我更懶得聽你說故事,我只想問你一件事。」

  「請說。」鐘宇帆望著她。

  林書薇掙扎許久,最後還是鼓足勇氣說:「你是怎麼知道我……我的痣……」

  鐘宇帆眉頭緊皺,「到現在你還不瞭解?你就是那個女人嘛,兩年前那個晚上我就看到啦!」

  「你胡扯!」林書薇心平氣和地說:「兩年前我的人在美國,你明明看到的是另一個女人,那個女人絕不是我。」

  她說的是事實,但鐘宇帆認為他說的也是事實。顯然這是一個短時間之內,無法解開的謎。

  「好好好。」為了結束這段無聊的爭執,鐘宇帆只好笑著說:「從今以後,我們倆誰也別再提這件事,我呢,一定會好好愛你,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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