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雯 > 初吻留下的夢 > |
| 二十二 |
|
|
|
街上的人愈來愈多,週末的午後,各式各樣的頹廢歡樂躲在角落裡蠢蠢欲動。 我們漫無目的地走著。我不敢開口說要離開,他似乎也沒有各自分開的意思。上了天橋以後,我的胃突然抽痛起來。一定是剛才午飯吃得太急太猛,加上早上又沒吃東西。該死的胃痛!什麼時候不好來,偏偏挑這時候過來湊熱鬧! 我用手護著胃,冷汗直流,痛得想蹲下去。這一來,步伐便慢了,落後他好幾步。我勉強趕上去,拉住他的衣服。天橋上人潮來來往往的,他護著我到橋邊,低聲問候。我指指胃部,痛得說不出話來。 「又胃痛了?你在這裡等著,我幫你買藥去。」他的語調裡包含著一種關心,讓人很溫暖。 我搖搖頭,拉住他的手臂:「我跟你一起去。」 「也好,看你這副樣子,把你留在這裡,我也不放心。」 在藥局裡,他買了好幾種胃藥,向老闆要了一杯水,就要我全部服下去,老闆搖搖頭,說:「先生,雖然只是胃藥,但也不是這種吃法!」說完,從那堆五顏六色的藥中,挑出一、兩種混合配在一起,要我服下去,其它的就全都收進玻璃櫃裡。 我們在藥房裡坐了一會,等藥效發生作用才離開。 等我們坐在一家佈置優雅、情調柔美,音樂聲淙淙流瀉的下午茶專門店後,勞勃瑞福背靠著椅背,直視著我。「好了!你現在可以說了吧?」 「說什麼?」 「說你為什麼在該上課的時間,出現在電影院裡。」 「耶你自己呢?該上課的時間,為什麼會出現在電影院?」 「因為我是老師,你是學生,學生是不自由的。壞孩子,老實說,是不是蹺課了? 」 他嘴上說的嚴厲,眼底的笑意卻好深。我輟了一口茶,然後放下杯子。「我討厭檸檬紅茶。」 「什麼?」 「我說我討厭檸檬紅茶。」 「那你為什麼要點紅茶?」 「是你自作主張幫我點的!」我抗議道。 他瞅我一眼,然後說:「那我的薄荷茶給你。」 我搖頭。「不用了,反正一樣難喝。」 他微微一笑,專注地看著我。我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又承受不住他帶笑的眼波,只一直垂著眼瞼,也不說話。 要猜測一個人的心思真的很難,我一向拙於揣測別人的心意,那是件太累人的事。我以冷漠偽裝自己。感情脆弱的人,還是寡情一點的好。 勞勃瑞福一手抱胸,一手支著下顎,審視著我。我大膽回視他,他輕輕地笑了。「你很倔強,不妥協。」 「那要看是什麼事。」我說。 「比如——」 「比如說,如果你堅持付賬,我也不會反對,絕對妥協到底。」 他的笑意更濃了:「你都是這樣敲詐別人的!」 「不!那要看對方是否願意讓我敲詐!」我一本正經地說。 「像我這樣?」他抬了抬眉毛。 「是的,像你這樣!」我也抬了抬眉毛。 他笑開了臉,很愉快的樣子,我也不禁跟著笑了起來。 「閔懷椿,請你上來解答第一題。」 星期一數學課,裴健雄一進來立刻考試,考完試第一件事就叫我上臺解答第一道問題。 他是存心出我的醜,我心裡想。 上禮拜六蹺課,故意躲開下午的留校輔導,他心裡不知作何感想,我無法從他冷漠無表情的臉上窺出端倪。 雖然雨中的那一幕情景一直紊繞在我腦海中,但因我對裴健雄不曾有過幻想,所以意態一直自得自在。即使是,那個大雨的午後,讓我懷疑裴健雄藏在冷漠外表下的一絲慈悲;基本上,我還是覺得和他有著很遙遠的距離感。 他就像是天際牽牛之星,七夕以外,什麼都不是。我不知道別人對他是怎麼想的,尤其是時常圍在他身邊的那群親衛隊,裴健雄是否對她們展露過迷人的微笑? 但起碼對我來說,他像是奧林琵斯山上的一尊雕像。 我從容地走下講臺,星期天用功了一整天,為的就是應付今天的。今天的題目我有把握考及格,何況他要求的一向不太多。 我很高興這個禮拜我終於不用再留校了。 下課後,玫瑰硬是擠到我的座位上,害我差點跌下去。 「從實招來!你星期六跑到那裡去了?」 「拜託你過去一點好不好廣我將她推開一些:「我去看電影。」 「一個人?」 我抬頭看了看教室天花板,想了想。「不清楚有幾個人,沒仔細算過」 「跟幾個人一起看電影,你會不清楚?」 「當然不清楚!電影院那麼暗,人那麼多,我怎麼知道誰是誰,到底有幾個!」 玫瑰恍然大悟,掐住我的脖子。 「好啊!跟我來這招!」 我怕癢,撥開她的手。「好吧!告訴你,我生病了,去看醫生,如此而已。」 「真的?」 「真的!」我舉手發誓。 「生什麼病?」 「玫瑰,你在做戶口調查還是健康檢查?」 「我就是不信,」玫瑰懷疑的看著我:「星期六打了一晚上電話給你,你都不在。」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