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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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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天色已晚,要說的事也都說了,他是該回去了。 「琀妹,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步府看一看,那先告辭了,明天我會再來看你。」 「謝謝你,步大哥,我送你。」夏琀說。 於是大夥送步青延到門外。 獨自留在屋裡的小夜發現手指又流血了,扁著嘴,忍住淚水,看看外頭正忙著送客的娘,又看看躺在床上的爹,於是選擇了爹。 他困難的爬到床上,趴在端木夜風的身上,將手指放進他的嘴裡。 「爹呼呼,爹……呼呼,小夜就不疼了。」 小夜說個不停,同時催眠了自己,最後竟然睡著了。 鮮血慢慢滑進端木夜風的嘴裡,他的眼睫和指尖都輕輕動了一下,一滴淚從他的眼角滑落,卻沒有人知道。 當晚,夏琀幫小夜洗過澡,等他睡著後,便端了碗湯,來到藥床邊。 她先關上窗子,添加藥材,控制炕的溫度,然後坐在一旁,在他的頸部圍上布巾,舀起營養的湯汁,一口接一口的喂他。 「夜風哥哥,一定要吃完喔,瞧你瘦了好多,我可不要你醒來後抱不動我。」 無論他是否聽得見,她都會一邊喂一邊說話,這是她每天最快樂的時光。 「小夜剛剛居然躺在你的身上睡著了,這小傢伙越來越皮,才剛學會走路,就到處亂跑闖禍,還割傷了手。」 這時,她發現似乎有點不一樣,過去喂他,湯汁一定會從嘴角流出來,可是今天他竟然全部吞咽下去。 她放下碗,仔細看著他,輕聲喚道:「夜風哥哥……夜風哥哥……」 隔了好久,他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夏琀只好收起興奮的心思,繼續喂他。 「今天進步好多,有獎賞哦!」 當他喝下一整碗的湯汁之後,她輕輕擦拭他的嘴唇,接著俯身,在他的嘴角印下一吻。 突然,她瞠大雙眼。 他居然會回應她! 這次的感覺絕對沒有錯,更不是她的錯覺。 夏琀立刻幫他把脈,原本無力的脈象竟然起了變化,浮脈開始有了動作,連沉脈都漸漸平穩了下來。 「奶娘……奶娘……」她興奮的喊著。 奶娘快步走了過來,「發生什麼事了?」 「快把針器盒拿過來。」她急促的說。 「怎麼了嗎?」 「快點。」夏琀眼中流露出喜樂的光芒,還有深深的不確定。 「是。」奶娘趕緊照她的吩咐,將針器盒拿給她。 夏琀神情專注,在端木夜風身上的幾處穴位扎針。 「是不是有反應了?」奶娘後知後覺的問。 「應該……但願是。」她看見他的眼角似乎有些濕潤,「求求你,快點醒來,趕緊醒過來,我求你……」 夏琀一直等著,直到睡著。 雞鳴聲響起,她猛地驚醒。 一張開眼,卻發現端木夜風已經不在床上,而她身上多了件原本蓋在他身上的薄毯。 「天啊,他……他可以走路了?可是去哪兒了?」 奔到屋外,她四處張望,什麼都沒看見,轉身回到屋裡,卻聽見小夜的笑聲。 她的心懸在半空中,立刻沖進小夜的房裡,看見端木夜風坐在床畔,逗得小夜開心不已。 「夜風哥哥。」她的嗓音沙啞。 他徐徐的轉頭,看著她,綻放兩年不見的笑容,「我的琀兒,謝謝你……」 「你……」她難以置信的捂著唇迅速奔向他,緊抱著他的身軀,「你醒了?你真的醒了……竟然已經可以走動了……」 「因為你平日把我照顧得太好……解了毒,我恢復得很快。」端木夜風撫摸著她的臉,「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我怎麼可能放棄你?」夏琀看著他略微消瘦,卻依然俊挺的臉龐,「就算要我拿自己的命去換,我都願意。更何況……」她看向自顧自玩得很開心的小夜,「何況你送了這個寶貝給我,我不能讓他做個沒爹的孩子。」 「天剛亮的時候,我聽見他的哭聲,所以來這裡看看。」他看著小夜可愛的笑容,「是這個孩子救了我。」 「什麼?你的意思是小夜救了你?!」 「是他的血。」端木夜風仍舊虛弱,卻使出全力抱起小夜,疼膩的摸了摸他的臉頰,「現在我終於明瞭為何叫十日弓了。」 「為什麼?」 「聽說製作這副弓箭的人與他的兒子只相處了十日,他的兒子就因意外去世,或許這十天對他而言,代表短暫的血脈親情。」 「如果是這樣,幹嘛製作這種東西害人?應該做更有意義的事。」夏琀恨得咬牙切齒。 「不管怎麼說,我醒來了,也好了。」他露出虛弱的笑容。 看見他的嘴唇仍然蒼白,她趕緊將小夜抱過來,「小夜,讓爹休息。」 「不要……」 「爹累了,等爹醒來再跟小夜玩。」夏琀搖搖頭,然後將小夜放下,扶著端木夜風回到藥床上。 「我還得睡在這兒嗎?已經一身藥味了。」他撇嘴笑說。 「還得再睡,我會換另一種藥,三天之後才能離開它。」她柔魅一笑,「都睡了這麼久,只需要再睡三天就行了。」 「好,那我就再忍忍,」一時之間說太多話,他還真有點累了,於是在藥氣的薰染下,又沉沉入睡。 夏琀輕輕撫弄他的頭髮,露出幸福的微笑。 奶娘在一旁見了,也欣喜的流下眼淚。 苦盡甘來,小姐和少爺終於苦盡甘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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