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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什麼?」他微蹙眉頭。誰為她難過了?「我才……」

  「真好,我還以為只有我和奶娘傷心,以為天底下不會有任何人為我們夏府難過,就算是一點點垂憐也好,如今明白還有你陪著我們,那感覺真的很不一樣。」夏琀嘴角微彎,露出梨渦,「所以我應該更堅強,不該再偷哭,更不該再影響夜風哥哥的情緒。」她迅速站起身,「我要回房間睡覺了,明天開始要認真生活,努力讀書。夜風哥哥,一切就拜託你了。」

  「等等。」他喊住她,因為他所想的與她實在差太遠了,他不要讓她抱著這種想法過日子。

  「還有事嗎?」她回眸。

  「你知道夏家為何會落到這般田地嗎?」或許她的奶娘沒有將所有的事告訴她,她才能用這種表情跟他說話。

  一抹愁思驀然掩覆她的雙眼,原有的光澤消失無蹤,她苦澀一笑,「我知道,非常嚴重的叛亂罪。」

  端木夜風心一提,「你知道?」

  「所以才會得到這樣的結果,能怨誰呢?為人子女又不能怨恨父親,只能承受,但我還是思念他。」他的問話觸碰到她心底敏感的角落,感傷的淚水滑落臉頰。

  先不論其他,端木夜風著實難以想像,像她這樣的年紀竟然會有這種體認,怎麼和兩年前來到這裡,只會纏著他的娃兒差這麼多?

  突然,刮起一陣風,樹枝輕晃幾下,葉兒飄零,落在他們倆的身上、發上,同時讓他們興起惆悵的情緒。

  「你會這麼想就好。」

  他覺得頭疼。該用什麼方法將這丫頭攆出他的生命?他的生命裡不該有污點。

  端木夜風站起身,「我也該回房了。」

  「夜風哥哥,等等。」夏琀隨即走向他,因為個頭小小的,需要仰起臉才能看見他的無關,「你的頭髮上有枯葉。」

  她連續跳了幾下,伸長手想盡辦法揮去那礙眼的葉子。

  端木夜風應該覺得很煩躁,意外的是,他居然一動也不動的站在原地。

  不知幾回後,她跳累了,緊抓著他的手,俯身喘息,然後抬眼,笑望著他,「可以了,去睡吧!」

  當夏琀放開手,他立即轉身離開,但不管他走得多快,卻揮不去手上被她那軟綿綿的小手緊握住的柔嫩觸感。

  「她到底在幹嘛?就算有葉子,非得揮掉不可嗎?」端木夜風嘴上喃喃念著,心底卻籠罩一層更混亂的東西。

  雖說女子無才便是德,但是夏琀向來不認同這句話。過去幸好有娘支持,即便爹萬般不願,還是讓她跟著夫子求學問,甚至她比兩位哥哥還要聰穎慧黠,讀書又認真專注,讓夫子甚是滿意。

  夫子經常很感慨的告訴她,「真可惜你是位姑娘,否則依你的年紀,以及對漢書的認識與瞭解,假以時日,絕對可以參加科舉。」

  夏琀將夫子的這番話牢記在心,儘管她不能參與科舉或任何競試,但是為了配得上夜風哥哥,她決不能差他太多,始終將增進知識見聞視為人生的一部分。

  奶娘進入房裡,瞧見她埋首苦讀,柔聲說道:「小姐,休息一會兒,吃點點心。」

  如果她不出聲,小姐或許連她進來都不知道吧?

  「才剛用過午膳,哪吃得下?」夏琀抬頭,對奶娘笑了笑,「我等一會再吃。」

  「好,那我坐著陪你。」奶娘拿起放在旁邊的女紅,偷偷望著小姐。

  雖然住進這兒不過幾天,可是小姐的氣色轉好不少,讓她稍稍放心。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夏琀寫完了夫子交代的功課,轉頭問道:「奶娘,要不要出去走走?」

  「好呀,我剛剛正想說,但是看見你好認真,讓我說不出口。」奶娘陪著她走出房間,「要不要去射箭場看看?端木少爺和他的朋友在那裡。」

  「真的?好,我們過去看看。」

  於是她們轉個方向,往射箭場走去,遠遠的瞧見端木夜風與另一位公子正在比試射箭。

  「奶娘,我過去就好,你去幫我整理琴,待會兒我想練習一下。」夏琀不希望讓端木夜風認為她還是個長不大的孩子,需要奶娘跟隨。

  「我懂,這就去。」小姐是喝她的奶水長大的,她怎麼會不懂她的心思呢!

  笑望著奶娘離開後,夏琀繼續朝射箭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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