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霓 > 採蓮劫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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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也顧不得旁觀的人群,倏地抱緊他,淚盈於睫、動容不已地說:「你說得對,我仍離不開塵世的愛恨嗔癡,怎有資格遁入空門?」 冉采喬緊緊將她抱住,恨不得能將她揉入心間,感受她此時的深情。他啞著聲問道:「當真?」 「嗯,看不破紅塵、離不開你,我已沒得選擇了。」她輕眨著黑睫有笑意,眼中卻湧出了一串傷感的淚水。「那你呢?是否還執意出家?」 「蓮兒……」他逸出一聲唱歎,嗓音驀然飄浮走調,「這就是我的答案了——」 出其不意地,他當著神佛與眾圍觀者的面火熱地吻住她的檀口,饑渴且狂野地索求他期待已久的甜美饗食。 他的蓮兒正親密地靠在他懷中,將一顆早已託付於他的心在他身上落了鎖。 瞬間四周揚起了鼓掌聲,與大夥懾服與欽佩感動的目光。 幫冉采喬剃度的和尚只好轉首面佛,轉動佛珠念著:「阿彌陀佛……」 「玉帝,採花郎一入凡間竟變得那麼深情,連我都感動了。」王母邊看著人間感人的一幕,邊拭淚道。 「是啊,以往他在天界總是見一個愛一個,我還以為這小子從此都將惡行難改了。」玉帝拈須笑說:「考驗完後,是該讓他們返回天庭的時候了。」 「哦,原來玉帝並非真心要懲處他們!」王母驚愕地掩嘴一呼。 「其實應該說是佛祖的佛法無邊。」 「怎麼說?」原來這還有一段她所不知的內情。 「呵……還記得那時朕與佛祖相約對弈嗎?」玉帝的思緒飄向以往,「就在中途佛祖突如其來的一句話點醒了我。」 「什麼話?」 「佛祖突然問我是不是許久沒翻閱天書了?」玉帝瀟灑一笑,「被佛祖這麼一問,聯才驚覺真是許久沒碰了,從那刻起朕便眼皮直跳,於是草草結束趕了回來。」 「那麼天書上究竟寫些什麼?玉帝能透露一二嗎?」雖明白天書記實乃屬秘密但王母還是忍不住好奇問道。 於是玉帶笑了笑,便將上頭的幾句詞意念給她聽。 「什麼?花靈滅音、五郎束腳!」她難以置信地複誦了句。 「經我調查數日,才知他們之間各有不一樣的情緣因果。採花郎因為浪蕩成性,又與何仙姑身邊的清芸糾纏不清,導致睡蓮為情所苦,成天鬱鬱寡歡。」 「哦,我還真疏忽了,怎麼都沒發覺。」王母懊惱地自責道。 「這不能怪你,睡蓮那丫頭向來就矜冷沉默,有心事也不會向任何人吐露的。」玉帝安慰道。 「那後來呢?」 「後來我便決定以懲處來考驗他的心,要讓那小子在睡蓮面前自動坦白心意。若他對睡蓮情意不夠堅定,自然害怕墮入凡塵,而決定不再與她糾纏。」 「可……可當時花郎個個表現得意志堅定,根本看不出是虛請假意,難道採花郎對睡蓮並非出於真心?」王母不解地鎖起柳眉。 「姑且不提其餘花郎,光採花郎那小子就很麻煩。他也並非對睡蓮丫頭完全不具真情真愛,只是他的心已被他過多的欲望所掩覆,使他看不清楚自己的心。」玉帝灼爍的朗目微微眯起。 「既是如此,他當時應該就認錯,也就不會被處以淪落凡塵的大罪。」 「那你就太不瞭解他了,採花郎生性貪玩,常在天界『照凡鏡』內偷窺凡間的一切繁華,甚至一心想與凡塵女子一夜風流。能有這種機會他哪會放過?」玉帝挑起雙眉笑道, 「哼!他的膽子還真大。害得我的睡蓮遭殃,實在太不該了。」王母生氣地道。 「別氣了,你沒瞧見他現在這副情深樣不是足以彌補以往的風流孽情了?」玉帝點頭又道:「那小子經過幾次輪回,已看盡人生百態、摸清女人性情,所以這一生才能這般深得女人緣。既已看盡摸清,他對女人的情意也唯有他自己最清楚了。」 玉帝恣意一笑,瞳底反映出由照凡鏡中所顯現的恩愛情景。 「那麼玉帝的意思是?」 「就讓他們歡歡樂樂、無拘無束地在凡間過完這一生吧。事後請祈天君再跑一趟將他們一家人全都接上來。」考慮良久,玉帝已決定這麼做了。 「可是他的令牌不是已經交予清芸了?」 「她一氣之下將它給扔了,正巧擲在土地公頭上,土地公一看此乃天界之物大吃一驚,立刻將它送返朕的手上。」玉帝哈哈一笑。 「這麼說來,我們也只有等著他們返回的那天了。對了,您方才說一家人,這麼說那孩子也是咱們天庭的人了?是誰呢?」王母聽出玉帝話中有話。 「你說咱們天庭最頑皮淘氣的是誰?」玉帝的眼底迸射出玩味的笑意。 「哪叱!?」 「哈……」 玉帝不置可否,只一味笑看鏡裡那對恩愛男女,還有睡蓮腹中隱約顯露的那張孩兒吮指的調皮笑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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